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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性】走过忧郁 做回自己

电影中文名

月光男孩

2017-04-25 22:01

浣尘

浣尘

想看 - 评分7.6

 

 

 

 

我看来着实有点不可思议的是,《月光男孩》竟然获得了本届奥斯卡最佳影片和最佳改编剧本奖项,似乎隐忍克制的叙事风格当下成了一种主流,这很不符合我这种俗人的审美习惯,但不得不说,影片还是让我为之鞠了好几把感动的泪,甚至于回想起来也还是抑制不住阵阵的悲情涌动。

这是一个平淡无奇的三段体的故事,无言的童年、挣扎的少年和颓丧的青年,正如电影海报上主人公Chiron的形象,由三个不同演员的一部分拼合而成,眼神像一潭冷冽的死水,就这样直视着你,空洞而无所期待,泛出“月光下男孩的忧郁”气质。

一些观众会用力去解读故事中关于种族和同性恋的主题,但在我看来,编导在这方面甚至有些刻意的轻描淡写。因为,往往越是模糊立场的忠实呈现,越是具备直指人心的深邃力量。整部电影中找不到一个有点分量的白人角色,想必这跟两位编导之前的生活场景高度吻合。那些政治正确的法律保障和人文关怀,不过是聊胜于无的口号装饰,阶层固化的藩篱和民主文明面具下的虚伪,带着隐形的压迫,时刻冲击着有色人种或特殊人群的社交安全感,将他们推搡挤压在一个既定的圈子里。在自己熟悉的环境里,总有莫名的亲切和习惯,哪怕同样险象环生步步惊心,也让人不敢轻易逾越。这就是非主流人群的生存生态,无需批判的眼睛就会看见每个角落散落着的大写的不公。

Chiron有个单身且情绪极不稳定的吸毒母亲,儿时似乎就懦弱不受欢迎,总被同伴欺负。少年时代,Chiron依然每天活得提心吊胆,但谨小慎微也还是没有为他带来渴求的平静,不怀好意的同学愈加邪恶,沉沦的母亲愈加疯魔,高高在上的老师也不能护其周全,而他敬重的男人和爱恋的少年都如流星,匆匆一闪而过。他知道他的命运将堕入永夜,等不到黎明的光亮,反正在哪里都一样,监狱也成了不那么可怕的地方。

所以,那个同学成了他自己暴行的牺牲品,也成了Chiron对这个世界发出的第一声怒吼的祭品。十几年积压的噩梦般的恐惧、呼唤而不可得的爱的悲伤、始终得不到认同和归属的愤怒和沮丧、对自己存在的怀疑和羞耻,惊天动地地一下子汹涌而出。碎了一地的希望让他如死一般的寂然,一切都可以漠然置之,未来不过依然无奈,从来不是他奢望得起的。

如果一个人总是面目狰狞,那是因为他从没被温柔地善待过。Chiron总是被自己爱的人辜负,最重要的养育者终日迷乱,生身父亲和那个几乎像父亲的人都抛下他独自远行,沙滩上的那个爱人转眼间就拳脚相加,这一切让他对这个吝啬展示友好的世界,包括他自己充满恨意。出狱之后他远走他乡,但贫瘠的心在哪里都找不到灵魂的归宿,即便有钱有车,仍是飘忽游荡的幽灵,无法落地。

幸运的是,在不幸的命途上总会找到爱的救赎。那个少时起就对他从没有要求、不加提问的女子,是当年他周遭那个灰暗的世界里唯一的一抹明亮,让他知道,世界不仅仅是冷若冰霜,还有另外一种温情脉脉。那个女人让一个毒贩变成了耐心温和的父亲,也让Chiron遍体鳞伤时还有一张比家更温暖的床可以休憩。如果不是她,他永远不会知道自己会是谁,和可以是谁。那个在海边小心地托起他身体的男子,教给了他勇气,和不管身处怎样的污秽之地,依然可以坚守的那份清澈良善。中年以后的母亲,终于不再荒唐愤世,眼中流出的爱和悔意融化了母子间数年的坚冰。而一个欲语还休的电话,是仿佛已经遗忘,却又明明用全付身心期待着的声音。他知道他的爱人曾经有愧于他,甚至几乎就是那个人将自己送进了囚牢,但他还是抵挡不住对他的思念,或许真的应了那句“都是月亮惹的祸”。在那个本应满怀歉疚的爱人面前,他却反而变得卑微和羞怯起来,他不愿那个人看见他的不堪,那是他可以恨却反而一直留在心尖的人。一次触碰,就仿佛用尽了一生,从此他再不愿走出另一个牢笼。他犹豫着,说出他的爱、他的纪念、他的刻骨铭心,在爱人温柔的笑里回到原初。

爱是真正看到这个生命原来的样子,允许他过去和当下的样子,并满怀信任但无所要求地期待着他未来的样子。当Chiron如多年前的那个夜晚,将头轻轻地枕在爱人肩上,一切的防卫和敌意都烟消云散,他与世界达成了和解。尽管世界或许依旧冰冷,但在爱的注视里,那个月光下的男孩不再忧郁彷徨,坚定的回眸里,他知道他终于可以做回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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