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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女尸》——薛定谔的女巫

电影中文名

无名女尸

2017-03-14 16:02

叛卡门

叛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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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看到如此惊艳的恐怖片真是令人欣慰:这些年从偏远山村必有杀人狂看到精神病大学生跑去村里追双宝、从丧尸围着人群跑看到各路怪物齐聚林中小屋、搬新家必闹妖的梗倒是没什么变化、密室逃脱类的血腥片更是从千辛万苦想出去到想方设法杀进去、把活人折腾死了再被死人折腾活不了......套路连环飞花样难翻新。《无名女尸》的出现既算一股清流,也算是老火炖新汤。不算大片在内,以女巫为题材的恐怖片数量有限,而这部比较烧脑又情节紧凑的影片出现简直就是福音。不仅仅在于导演对女巫运动的控诉,在一个又一个小高潮的诡异气氛上也证明这是一部绝佳的恐怖片。


影片讲述小镇上一处父子经营的停尸房收到了一具奇怪的女尸,尸体上没有任何伤痕,而尸身内部却伤痕累累,更可怕的是,这具尸体很可能还活着......



这具尸体究竟是不是女巫不得而知,就现代人来看几百年前所谓的“清洗女巫运动”纯粹是宗教和男权社会联合起来对女性的迫害,目用恐慌和歧视压迫女性便于统治。这个女孩被当时的人们施以种种痛苦的所谓“驱魔术”或者“镇压女巫的方法”,对其割舌、捅刀、下毒、折断手脚、焚烧等等。在痛苦中,或者是普通女孩因为强大的怨念死后有了报复的能力,或者她的确是女巫即便死后照样有巫力为自己复仇,不论哪种原因,结果都只有一个,就是女孩强大的怨念使她的尸体变成了定时炸弹,任何接触到的人都要成为她复仇的对象。



几百年的怨念始终未消,甚至在解剖中父子发现女孩的大脑竟然还活着,由此推测女孩虽然死后有着强大的复仇能力,可以对接触她的人制造幻觉,让他们感受自己曾经感受的痛苦,归根结底在于她的痛苦从未消失过——即几百年前她被割舌断手断脚捅刀下毒焚烧时的痛苦未有一刻停止,而这巨大的痛苦也造就了她怨念和巫力的来源,形成一个解不开的死结。痛苦不停歇→怨念不停歇→巫力不停歇→诅咒不停歇→施虐者必为诅咒对象,而新施害者(包括验尸官父子)的伤害造成新一波痛苦,女尸更是要一一还回去的。新仇旧恨无休无止的痛苦在女尸身上重复,她的怨念能停歇才怪。



这就有了女尸的报复对象,也就是施虐者,一定是对女巫的身体造成新一波伤害的人才会被女巫报复。这里可以解释的是:喜欢在尸体脚上拴铃铛的父亲已经死了,并没有人给女尸脚上挂了铃铛,片尾女尸脚的特写却搭配了铃铛声,这个其实是给观众的提示:一具已死未死的尸体,一个是女巫又非女巫的女孩,一个似真似假的谋杀之夜,配合着这该无却有的铃铛声。真相和虚妄到底遮住了观者的双眼,是非曲直再也无法得出精确的真相。如同验尸官父亲,不在乎原因只求死因,像不像数百年前大搞女巫运动的迫害狂:不在乎真相只想杀死所有怀疑对象。



如果不是被火烧掉了录像机和部分照片,我十分怀疑这对父子死于自己的恐惧,就像数百年前无数无辜的女人死于当时社会弥漫的恐惧气氛一般。从最充满想象力的宗教和神话开始,女祭司从神圣的供奉女神的祭坛上走下来,先后被犹太教和基督教认为是危险的异端行为,而后随着黑死病的蔓延,人们被逼到极点的恐惧急需一个发泄对象,异教徒首当其冲成为受害者。天主教修道士兼宗教裁判官海因里希·克雷默与雅各布·司不伦格合著《女巫之锤》,帮助当时的人们识别并惩戒女巫,并在接下来的二百年后达到巅峰。


片中女孩身体里拿出的布片经过折叠后得出的信息是一个时间和《利未记》第20章第27节的一句话:“无论男女,是交鬼的或行巫术的,总要治死他们。人必用石头把他们打死,罪要归到他们身上”。《利未记》是犹太教圣经《摩西五经》中的第三卷,这句话即便光看也令人不寒而栗。而布片上得出的时间是1963年,这个时间点可是猎巫案里最臭名昭著的“萨勒姆猎巫案”时间点。在这场案件中,因为牧师家的两个女孩得了怪病,病人被迫指认是被三个经常缺席教会活动的女巫所害,由此牵连范围越来越广,以致最后19人被处以绞刑、1人被石头堆压死、5人死于狱中、约200人因此被监禁,而审判却也快速结束了,因为指认来指认去居然有人把当时州长的妻子也牵扯进来。由此可以推测,片中的无名女尸很有可能是“萨勒姆猎巫案”的受害者。


人们的恐惧转换为伤害他人的勇气,最终反过来害了自己。



片中的父子所表现的便是对女巫,即未知的恐惧。片中几次给了墙上的钟表一个特写:时间都停留在九点四十五,即一开始要解剖的时间。没有伤痕表现奇怪的无名尸体、过分美丽也过分苍白阴道收到创伤的女人、深夜的地下室、伴随着三具凄惨无比的尸体、信号突然变坏的收音机......一切的一切组成了让人怀疑世界面目的模样,如同几百年前恐惧未知恐惧异端的欧洲。在极端恐惧的心理作祟下,人们做出了难以置信的行为。由此也令我怀疑,几百年前的欧洲究竟是女巫先有了神秘的力量,还是恐惧女巫的人们逼得她们有了反抗的力量;几百年后的现代,究竟是女巫主动要施以报复所以让伤害尸体的人看见幻觉不得好死,还是恐惧女尸怀疑女巫的人们信念太过强大而产生了集体幻觉?原因永远不会只有一个,被焚烧的影像照片如同被恶意书写的《女巫之锤》一样掩盖了真相,干干净净没有半分打斗挣扎血迹的父子尸体和不存在过的女友尸体一样令真相扑朔迷离,大概人们更愿意相信他们能理解了的真相。


随着尸检的继续,女孩被剖开的胸膛和被检查的内脏骨头伴随了更多女孩面部的特写,没有一丝丝表情,仿佛她死时和死后都是如此平静。然而并不是,如果她生前死后都能感受得到痛苦,那么她的报复也毫不过分。


除却女巫的假想,女孩被当做祭品一般在痛苦的折磨后用奇怪的符号包裹,最后得到的其实是另一种含义的永生。虽然《利未记》中说明要杀死这些人,但如果真的有女巫,那他们实施巫术的目的会不会就包括永生?永不腐烂的尸体、永远能感知的大脑、强大的巫术、永远都能再生的身体......一切都很完美,直到出了错。如果是施以永生的方法出了错,那么女孩便是祭祀的牺牲品。



停尸房的三具尸体非常特别:一具烧死,一具是被折磨的老妇人(可以参考萨勒姆猎巫案),一具自杀。在父子被追杀的幻觉里,只有烧死的人和被折磨的老妇人满走廊跑玩你追我赶游戏,而这两具尸体的所遭受的痛苦女孩也都曾感受过,也就是说这两句尸体其实是女孩的代言人,是她怨念的化身。而只有自杀的人脚上带着铃铛,自杀的人没有出现过,铃铛声却一直追逐不息,甚至在片尾最后一个镜头里出现。铃铛既代表自杀的这句尸体,随后也成为了女尸的代表。我想,可以理解为自杀其实是女孩的心愿,无论她被作为女巫还是被作为永生的筹码,她都是他人的试验品和牺牲品,死不能死活不能活,在成为尸体后更是不可能自杀,心愿过于强烈也成为了怨念的一部分。


在幻觉中被错杀的女友也象征了当年猎巫运动的荒诞,人们的恐惧使他们看不清真相,在想象中恶魔逼近的时候将斧头砍向了无辜的女子,其实所有的幻觉都来自无名女尸当年荒诞社会环境下对女人的伤害投影。片中的父亲虽然对死去的妻子念念不忘,但也承认当年疏忽过多以致她死去。年长的老人对此尚有自责,而年轻的儿子却只想逃离这一切。这也从侧面展现了导演对现代人遗忘掉当年那段血腥历史的态度:无视只会招来灾祸,恐惧更会令人盲目。片中反复出现的拐角镜子的视角也是如此,镜中折射出的既是古代也是现代,既是虚幻也是真实,它可能什么都不是,它也是人类必须依赖的信任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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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叛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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