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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索之路】最终篇

电影中文名

孤单又灿烂的神:鬼怪

2017-01-27 16:34

Wendy0608

Wendy0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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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单又灿烂的神-鬼怪 求索之路
最终篇 千年之爱

在历经种种挫折和磨难之后,终于来到这里,电脑前的这么多观众在寒冷的冬天里,期待收看这个特别的故事,共同见证鬼怪和他的新娘展开一段奇遇,发展为奇特又深刻的爱情,一起度过了难忘的时光。在最后的故事里,编剧要告诉观众的却不是继续深爱继续美好这样的韩剧俗套,或是继续生活继续平凡这样普遍的韩剧点题道理,而是另一个命题,关于人生的哲学命题。

这不,还是没能感慨多久,在池恩倬于二十九岁生日时吹灭蜡烛,将另一个世界的鬼怪迅速召回之后,又被问题淹没了……在关于鬼怪被召唤返回的故事里,很多观众都在提问:

合同究竟是什么意思,神说的开了一扇门又是什么?

承前篇分析,与鬼怪签订协议的人,生生世世都要与这尊神发生联系。此处需要修正的细节是:

当年在初雪之夜,池恩倬与鬼怪约定的协议得到鬼怪本人同意,既然鬼怪已当场签妥合同,于是协议即时生效。那一晚在鬼怪的法力之下,下起了初雪,就在现场的鬼怪必须回应新娘对他的召唤,即便想要对方拔剑镇魂,也不可以,因为协议正在生效。此后池恩倬为保存协议副本,重新抄写一份后,特地拿去确认原本上的鬼怪签名,想要模仿,没曾想被鬼怪发现,当场没收,还在赶走女方之后感慨一番,其实是叹息自己的心意无可阻止,但并未确认,于是协议搁置,效力待定。此后又出现了心动可拔剑被拒事件,于是协议的事就这样耽搁下来。

直到鬼怪明白自己与其他遗漏者朴仲宪的种种关联,原是系于穿心剑,毅然决定拔剑镇魂之后,他在旅行前后,已经考虑到协议这件事,于是确认了副本,此时协议继续生效。在交付副本的时候,池恩倬曾经提出要合同原本,但二人打闹,剧情并未告知结果,没有任何迹象表明究竟是谁拿到了合同原本。从之后发生的种种情况看来,鬼怪仍然保留了合同原本,因为他想带着走。与新娘的协议,代表着鬼怪金侁与新娘的紧密联系,是二人彼此深爱对方,相互拥有对方心意的表现,也代表鬼怪无以复加的占有欲,即便他明白自己要化为虚无,也想要把这份合同带着走,所以,在拔剑镇魂当晚,合同原本很有可能就留在鬼怪的外套口袋里。这才是神附身德华,与三神奶奶见面小酌时叹息的缘故,他幽幽地说了句:

-我好像,还在什么地方留了一扇小门。

神所说的这扇门,其实就是鬼怪放在口袋里的合同原本。按理说,神在那一刻,已经消除了除自己不愿消除记忆的桑妮(金善)之外所有人的记忆,甚至抹去了记录痕迹,但由于化为虚无,鬼怪随身的物件与他一起消失,并未被神销毁,所以合同跟随他来到了另一个世界。这就是鬼怪不肯长眠,始终紧紧抓住合同不放,独自在荒漠里跋涉的缘故:

鬼怪拥有了池恩倬全部的爱情,心里仍然惦记着与新娘的誓言,无法放下,这才反复祈求,想要下雨下雪与人世间通信息,甚至想要回到世间,再见到新娘。合同就是他拥有爱情的证据。

于是,就在二十九岁生日那天,飘着雪花,伤心却遗忘旧事的恩倬吹灭了蜡烛,启动了对鬼怪召唤的仪式,这才唤起了另一个世界里鬼怪的法力。所以,就在观众的见证之下,就在荒漠之中,鬼怪的手开始冒烟,跟着就迅速来到了人世间。

还有观众提问:合同为什么会生效?鬼怪与新娘的合同当真有那么大的用处?

拥有即是束缚。既然鬼怪想要拥有新娘所有的关心和爱情,也就变相束缚了他自己的心意,虽然身躯化为虚无,来到另一个世界,但他的精神力已经被这份拥有束缚在了人世间,只要有人牵动这根绳索,就会带动鬼怪返乡,这才是鬼怪被他的新娘池恩倬召唤的理由。

在重逢之后,大都是欢快的场面。于是疑问大都集中在细节问题之上,不少观众都有疑惑:

为什么在恩倬来到诊所,感谢医生平日细心诊治的时候,医生办公室会出现一副古画,看情形分明就是美人图。

对于有资历的韩剧观众来说,这是一幅眼熟又很有来头的古画,在史剧【风之画员】当中,很多观众都曾被这幅画所代表的强烈感情和画家倾注的心血与爱情所打动,但出现在心理诊所之内,显然有些蹊跷,于是都在问意味着什么。提到申润福,首先得看他的背景究竟如何。以下相关记录引用自【朝鲜王朝实录】:

以下引用

정조실록 12권, 정조 5년 8월 26일 丙申 1번째기사 1781년 청 건륭(乾隆) 46년

○丙申/召見閣臣。 敎曰: "予欲摹寫御眞一本, 非欲張大也。 謹稽先朝, 每於十年寫一本, 便成我家成憲。 今予此擧, 實出於體先朝已行之規, 寓今日紹述之意也。 先朝二十一歲甲午, 寫一本, 奉安于彰義宮, 小一本奉安于璿源殿。 三十一歲甲辰, 寫一本, 此則草本。 四十歲癸丑, 寫二本, 奉安于璿源殿, 小一本奉安于毓祥宮。 五十一歲甲子, 寫二本, 一本奉安于永禧殿, 一本奉安于萬寧殿。 六十一歲甲戌, 寫一本, 丁丑始粧䌙奉安于毓祥宮, 小一本奉安于彰義宮。 七十歲癸未, 寫一本奉安于璿源殿。 癸巳年寶齡八十又寫一本, 奉安于璿源殿, 小一本奉安于毓祥宮, 必以十年爲期, 歷歷可稽。 予年二十二歲, 承命畫一本, 而未免失眞, 故卽已洗本。 始自今年, 每於十年, 輒寫一本, 庸體先朝寫眞之意, 至於設都監, 自是古例, 而先朝癸巳以前, 無設都監之事。 或命大臣及戚臣、尙方臣監蕫, 此可見節約之聖德。 予亦欲不設都監。 且考有宋天章等閣, 有奉安御製、御容之文, 則今番摸畫後, 奉安於奎章閣, 不但省費, 實爲援古, 予意如此。 諸臣之意何如?" 鄭民始等對言: "今此聖敎, 亦出於執謙省弊之盛德。 而事體不可不尊矣。" 敎曰: "予意有在, 勿復言也。" 仍命畫師韓宗裕、申漢枰、金弘道, 各摸一本。

引用完

意思是说:

正祖实录 12卷, 正祖 5年 8月 26日 丙申第1条记录 1781年  清朝 乾隆 46年

○丙申/(正祖大王)召见阁臣。 下教旨说:

 “我打算(命人)临摹自己的画像一本, 不是为夸大张扬。 谨慎参照先朝(正祖祖父英祖) 每当十年画一本(御真), 就成了我家成宪。 如今我这样的举动, 其实出于体会先朝已经遵行的规定, 包涵在今日陈述的意思当中了。 先朝二十一年甲午年, 速写一本, 奉安在彰义宫, 小一本奉安在璇源殿。 三十一岁甲辰年, 速写一本, 这是草图。 四十岁癸丑年,速写二本, 奉安在璇源殿, 小一本奉安在毓祥宫。 五十一岁甲子年,速写二本, 一本奉安在永禧殿, 一本奉安在万宁殿。 六十一岁甲戌年,速写一本,,丁丑年奉安在毓祥宫, 小一本奉安在彰义宫。 七十岁癸未年, 写一本奉安在璇源殿。 癸巳年宝龄八十速又速写一本, 奉安在璇源殿, 小一本奉安在毓祥宫, 必定以十年为期限,每期可查。我当年二十二岁,接受使命画一本(御真),而(现在)未免失真, 所以即可要画像。 从今年开始, 每过十年, 就速写一本, 按照先朝写真的用意, 至于设都监, 自然是古时的例子, 而先朝癸巳年以前,没有设都监的事。 有时下令大臣及戚臣、尚方臣监蕫(督办),这件事可见节约美德。 我也打算不设都监。并且有考据宋天章等阁, 有奉安御制、御容的文章, 那么这次临摹画作之后, 奉安在奎章阁, 不但节省费用,其实也是为遵古时用意,我的意思是这样。众位大臣的意思怎么样?”

郑民始等人应对说道:

“如今有如此圣旨,也是出于执着谦恭节俭消除弊端的美德。但相关事件不可不遵守啊。”

(正祖)下教旨说:

"我的意思仍然这样,别再多说了。"

仍然下令要画师韩宗裕、申汉枰、金弘道, 各自临摹一个版本。

以上记录为正祖大王与大臣们商议为自己画像,以十年为期限,援引祖父英祖时的旧制,坚决要求将画像存于自己所设立的奎章阁,遭到反对的相关过程,相关记载中国所提到的御真画像等等,就是史剧【风之画员】当中所提到的为国王画像相关事件的由来。记录中出现了三位画师的姓名:

韩宗裕、申汉枰、金弘道。

在这其中,申汉枰是本剧中出现古画作者申润福的父亲,而金弘道则是与申润福齐名的同时代另一位画家。关于金弘道其人其事,继续对照【朝鲜王朝实录】相关记录:

正祖 12卷, 5年(1781 辛丑 /  (乾隆) 46年) 9月 3日(壬寅)  

○御喜雨亭, 召见承旨、阁臣, 则翼善冠、衮龙袍, 命画师金弘道画御容初本。

意思是说:

正祖 12卷, 5年(1781 辛丑 /  (乾隆) 46年) 9月 3日(壬寅)  

(大王)御临喜雨亭, 召见承旨、阁臣, 则佩戴翼善冠、身穿衮龙袍, 下令画师金弘道画御容初稿。

两厢对照,两则记录时间相差不超过一个月,可见正祖与大臣商议时,只说临摹,又召来三位画师分别临摹,可见是要据此选拔描摹御真的画师,最终还是选定了金弘道,这才能在喜雨亭内穿戴停当,要金弘道画像。

由此可见,金弘道与申润福的父亲同为被王室选定的画员,都是画御真的出身,两家有可能彼此熟悉,也有可能结下不解之缘。不过,在流传下的史料记载当中,申润福唯有作品传世,多画风俗画,但真人却隐迹于史书当中,出生年份确切,去世年份不详,并无确切记录。可见是有意隐藏于历史尘埃当中,不得出世。但在历史小说当中,将申润福认定为女子,又对金弘道与申润福的缘分大加穿凿附会,认定为一段传奇爱情故事,但在本剧这里,并无明示。不过,关于古画,在本剧当中已有明示,若是画卷现世,往往都是带有某种宿缘和宿怨未了,被拥有者精心保存到今日,于是到了当世,旧物来寻主人,为的是继续未了的缘分。譬如金侁精心收藏的高丽君主王黎所作王后画像就是一例。

若是医生的诊疗室里出现申润福的《美人图》,只能说明当世还有其他与旧人旧事有关联的别位宿怨者来做心理咨询,同样也为前世因缘所苦,不得解脱,就当做是心理疾病,前来诊治。但从剧情来看,鬼怪新娘池恩倬既然召唤回未婚夫鬼怪金侁,心病也就不药而愈,这才来感谢医生平日里多加宽慰,多方治疗。池恩倬的感谢既是感激也是告别,因为自打鬼怪回来,她也找回记忆之后,已经不存在吃药缓解抑郁症状的需要,这才赶来谢医并道别。

提到鬼怪新娘池恩倬恢复记忆,也是必然,而最终恢复新娘记忆的引子,却还是枫叶,那片被称为接到之后就会实现爱情的枫叶。在鬼怪的根据地魁北克,显然保存着他与新娘一段又一段难忘的记忆。承前篇所述,金侁在九年前所见的未来场景:

二十九岁的池恩倬坐在餐厅的同一处桌边,等着一位被称为“代表您”的人,甚至还带着幸福又忐忑的笑容招呼对方,原是在等待九年后被召唤回来的金侁。

当然,新娘坐在跟前,预备一起吃牛排的人,还是金侁。就是因为意识到自己还在,从前错怪,鬼怪金侁才会忍不住笑起来,笑了又笑,笑得还没恢复记忆的新娘池恩倬简直莫名其妙。其实,金侁是在笑自己那些气白生了,肯定,醋也白吃了,因为一起吃饭的人还是自己,那就没啥可抱怨的,虽然新娘的记忆被神消去,但人还在,有总比没有强。对于失而复得的鬼怪,他最想要做的事就是尽快确定,完成当年想要做到却没来得及完成的事,在遇见到恩倬的朋友要拉她去搞联谊的时候,气到用手当做剪刀,隔空剪短了新娘朋友的背包皮带,以示不满,所以,担心来担心去,当然还是结婚。在婚礼相关剧情当中,最值得关注的是婚俗问题。对照鬼怪金侁对自己的新娘求婚的誓言:

-因为今天天气恰当,我才要说;因为你一直都那么耀眼,我才要说;因为一切初恋都是你,我才要说;愿意在天气恰当的某一天,成为这个高丽男子的新娘吗?

当微风轻起,当花瓣随风飘落,当良人祈愿,新娘的眼泪也悄然滑落。这里最值得关注的细节是鬼怪金侁说的那句话:

-愿意在天气恰当的某一天,成为这个高丽男子的新娘吗?

既然强调的是天气刚刚好,当高丽男子的新娘,可见鬼怪金侁虽然身处不同时代,都能适应自如,但他仍然把自己当做是高丽子民,实行的仍是高丽风俗,所以,这就是鬼怪与他的新娘在成婚时,既无西式婚礼相关流程,也无观众们所熟悉的古代朝鲜婚俗,并未做足婚娶六礼: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没有见到木雁,也未接枣果的缘故:

婚娶六礼是古代朝鲜李朝时代才开始盛行的嫁娶之礼,是儒家制定的婚礼规则,而鬼怪金侁虽然身处现代,但当自己是高丽人,笃信佛教,仍沿用自己活着时的高丽风俗,要遵行男女平等,自由奔放的婚俗成婚。

按照高丽婚俗,女方家长不能收彩礼,否则嫁女就等于卖女,只收酒肉。但新娘池恩倬自小没有父母,人们都说她的母亲池莲熙是未婚母,也就不可能有父亲前来参加婚礼,因此若要寻新娘的娘家人,鬼怪的婚俗礼物无人可送,只能由新娘自行提出,所以,当新娘笑着对他说:

-就汲取井华水做准备罢。

这样的话,他才会欣然接受。实际上,井华水就是新娘代表娘家和自己,对将要行婚礼的准新郎提出的要求,原来,池恩倬的要求不是要酒肉,而是要井华水。

那么,什么是井华水?以下引用自《本草纲目》相关记载:

以下引用

本草纲目  水部第五卷 水之二 井泉水内容:
  
【释名】时珍曰∶井字象井形,泉字象水流穴中之形。

【集解】颖曰∶井水新汲,疗病利人。平旦第一汲,为井华水,其功极广,又与诸水不同。凡井水有远从地脉来者,为上;有从近处江湖渗来者,次之;其城市近沟渠污水杂入者,成碱,用须煎滚,停一时,候碱澄乃用之,否则气味俱恶,不堪入药、食、茶、酒也。雨后水浑,须擂入桃、杏仁澄之。

引用完

意思是说:

本草纲目  水部第五卷 水之二 井泉水

【解释名称】李时珍说∶井字(形状)象井形,泉字(形状)象水流经洞穴中的形态。

【内容解答】汪颖说∶井水新汲取(后),可治疗病症也对人有利。清晨第一次汲取,就是井华水,它的功效极为广泛,又与其他水不同。但凡井水中有远从地脉中涌上来的情况,为上等;有从附近江湖渗透而来的情况,为次等;有从城市附近沟渠污水夹杂深入的情况,为碱性,用之前必须先煎烧沸滚,放一会儿,等着用碱澄清才能使用,否则气味都难闻,不能入药,也不能食用,更不可泡茶酿酒。下雨后水体浑浊,必须擂碎放入桃仁,杏仁澄清(井泉水)。

这里还需要解释另一处:解答井泉水概念的汪颖究竟是谁?继续对照《本草纲目》相关记载:

以下引用

《食物本草》时珍曰∶正德时,九江知府江陵汪颖撰。东阳卢和,字廉夫,尝取本草之系于食品者编次此书。颖得其稿,厘为二卷,分为水、谷、菜、果、禽、兽、鱼、味八类云。

引用完

意思是说:

《食物本草》李时珍说∶正德年间,九江知府江陵汪颖撰写。东阳卢和,字廉夫,曾经取本草类别中可作为食品的东西编写这本书。汪颖得到他的书稿,厘清分为二卷,分为水、谷、菜、果、禽、兽、鱼、味八类这样的说法。

从以上记录可知,《本草纲目》实际上是一本将相关药物分门别类进行搜集整理,解释说明,以药物引出治疗方法和药方解答的百科全书,达到以纲挈目的效果,以当时的生产水平和医疗普遍水准来看,可说是一本奇书。而对于井华水的说明,则是取自《食物本草》所属,因此作者李时珍特地注明相关井泉水的解释来自原著作者汪颖,但被《本草纲目》所用,因此要特别注明,并表示赞同之意。所以,井泉水和井华水的效用是为医药百科全书作者李时珍所认可的用法,因此井华水的相关概念可以参照。分析到这里,不少观众可能都明白了,新娘池恩倬向鬼怪索要的不是钱财,也非酒肉,而是他的诚意:

若要取得至上井华水行婚礼,须得拥有如井华水一般纯澈的心灵。

那么,若要为准备婚礼打来井华水,须为纯澈,非上等井华水不可,那得需要怎样的辛苦和诚意才可办到?

先要找到最好的水源,必须为地脉上涌出来的泉水才可,又须在微熹初露之时就守候在泉眼旁,静候打上第一桶井泉水,方为井华水。这才是池恩倬去见生死使者王黎当时,王黎提到鬼怪去接井华水这件事的由来。要接上等井华水,必须深夜出门,清晨守候方可取得。因此,与十九岁的池恩倬不同,不要钱,不要食,二十九岁的池恩倬要得更多,她在乎的是新郎无与伦比的心意,而她为新郎送上的则是自己的心意:一块做工精密的手表。正如她所附的卡片所说:

-这是所有问题的回答。

所以,当鬼怪金侁接受这份结婚礼物,并且佩戴手表的时候,他不生不灭的余生所有时间都归新娘池恩倬所有。这份心意,比起鬼怪在被召唤返回人世以后慨叹说:

-诉求过于霸道。

提到的二人签订的协议而言,则更为深情更为独断。在此后的荞麦田婚礼当中,更是应验了高丽婚俗的所有流程:

男女双方仅举行简单仪式,一旁放置为婚礼所准备的物品。婚礼地点均有双方决定,可选择有意义的地方。

从鬼怪与他的新娘成婚地点来看,荞麦田就是鬼怪在高丽时的埋骨处,可说是他生前的归宿,也是他复生之处。而荞麦田也是鬼怪在遇见池恩倬之前,思念新娘的地方,结婚则意味着人生另一段旅程即将展开,在结束的地方开始新生活,选在此处成婚,既私密又隆重,可说是用心良苦。而此后的剧情则应和另一段流程要求:

婚夕,宗族来会者,只擎一盘,行三杯而止耳。

这段话的意思是说:行婚礼那天的晚上,家族来见面的人们,(对他们)只端一只盘子,行酒三杯就可以了。

可见,高丽婚俗对婚礼后的要求是两位新人宴请行婚礼的新郎新娘两家亲属吃饭,但食物和酒水必须克制,要求是在三杯之内。因此,在婚礼后出现鬼怪金侁与新娘二人开心邀请双方亲友吃饭,生死使者王黎也位列其中,席间金侁和王黎因为高兴和顽皮,相继表演隔空取物和徒手冰酒的特技,吓坏金社长这样的有趣剧情,也是顺理成章,因为这是高丽式婚俗的必备流程,在婚礼之后,须由男女双方宴请家人吃饭。对于王黎来说,这是他生前想要却做不到的事,在目睹鬼怪金侁与他的新娘相识、相知、相爱、相思再重逢的全过程之后,为新娘出嫁送上诚挚祝福也是他的心意。

提到生死使者王黎,同情他的观众提问很多,其一就是:金善(桑妮)为什么没有被消除记忆,难不成她也是神?

桑妮没有被王黎消除记忆,不仅是因为她在得知所爱之人就是生死使者之后,内心开始抗拒被催眠,主观意志开始抵触消除记忆这件事,也是因神对王黎他的惩罚并没有结束。正如从前鬼怪金侁所抱怨的那样,他应该受罚。所以,即便此生恢复记忆,他也没有得到原谅。所以,桑妮(金善)的记忆,也是神所说的开启的另一扇小门的一部分,源于鬼怪安息当日,面对神附身的孩子,桑妮还是说出了心里话:

-你看看,我店里就连水都是顾客自取,需要才拿,知道吗?!

-真是的,我的记忆为什么不能由我自己做主?

正因为保留记忆,才能做出决断。至于金善(桑妮)的决断究竟意味着什么,靠着鬼怪金侁所说:

-因为这是对生死使者最大的惩罚。

这样的话,观众还是不能理解。有观众非常纳闷地表示疑惑,提问说:

既然金善(桑妮)都没有怪他了,也没有再骂他,不是已经原谅他了吗,为什么还会在自己哥嫂婚礼之前卖房搬家再消失,难道就连哥哥的婚礼也不顾了吗?

其实,这就是成年人的选择,也是金善在自己的店里对神的附身者所说的:

-真是的,我的记忆为什么不能由我自己做主?

这句话的真正意义:记忆的主人有权保留与真相有关的记忆,哪怕伤痛不幸或是孤独一世,也应由选择者自行承担,而不应由神来决定该做什么。

所以,作为记忆的拥有者,金善的选择是:

沉默地惩罚对方,以爱之名,对嫉妒之心炽盛的男方,施以最残酷的惩罚。

虽然在剧中相关台词中出现鬼怪金侁对妹妹金善所作所为的解释,但不少观众仍然不能相信这就是惩罚,纷纷发问说:

如果这就是惩罚,为什么金善还要再跟使者见面?使者不是下了地狱几百年了么,都已经受了这么多苦,为什么还要惩罚使者?

平心而论,前世身为君主的王黎对金侁、金侁兄妹以及金氏家门犯下滔天大罪,不但未能嘉奖忠臣贤后,反而猜忌对方,继而将对方逼上绝路,再灭门。哪怕他是因为深爱妻子,产生嫉妒之心,继而误解对方,才动了杀念,但身为君主,身为夫婿,这也是不应有的罪过。对于金侁、金善兄妹二人而言,与王黎的这番冤孽,可说是不共戴天之仇。即便王黎生前彻骨思念亡妻,最后赔上性命,身后还自罚下得地狱受刑六百年,成为失忆者奔波世间,引领亡灵三百年,但也不能弥补他辜负金善心意的罪行,虽然前世金善深爱王黎,最终是为保全王黎而死,现世也仍然深爱对方,但也不可能原谅他因深爱所犯的罪孽,所以,施以不再见面的责罚,是自行选择保有记忆的金善专为王黎所设的责罚,是对他辜负爱意,因嫉妒之心妄动杀念给予的最大惩罚。因此,这就可以解释在知情后,鬼怪金侁第一个赶往金善的住处,又以黯然的表情对准新娘池恩倬说了那番心痛的话:

-消失是因为还是无法原谅,这是善儿对王黎做生死使者最大的惩罚。

如此一来,就能解释王黎事后的表现,虽然在今生初次见面的天桥之上,他也做着与金善相似的事,与她一样在数数,可是最终却什么也说不了,只能应对方的要求拥抱她,因为他也懂得,这是对他的惩罚,也是今生与他诀别。所以,坐在房内痛哭,是王黎因为懂得而恸哭,就是因为这份懂得,金侁在听到哭声后,才会特意前来宽慰,还为他做饭,送上他最爱吃的饭食,劝他吃一点才能求得谅解。金侁在返回世间之后,最终谅解王黎,不仅是因为他明白了王黎为罪行所付出的代价,也是因为他最终看到了王黎的努力和忏悔,若非王黎有心,在离开的九年间,就不可能再有人去庙宇持续祭奠当年灭门的被害者,在鬼怪不在人世的九年间,是当年的加害者前去庙宇点灯,为被害者祷告,求得原谅,祭祀才能得以延续。还有不少观众对王黎与金善在今生携手离开,来世再见时,男方特地说:

-是我先爱上你的!

这句话非常不理解,认为如果说是神的旨意,这就非常奇怪,强烈要求解答。

实际上,今生携手离去,免去喝茶这件事,原是神的恩典,是他怜悯王黎与金善这对悲情恋人所受的折磨,要王黎在身为生死使者的最后历程里能够与自己所爱的人共赴生死。但来世再见时所说的那一句:

-是我先爱上你的!

这一句,却是王黎身为保存记忆的使者而有的感慨,对照前世初见之时,确是年轻的君主因为好奇新娘的长相,先去扒了金府的墙头,这才见到了顶碗行路的准新娘金善,岂料一见倾心,这才有了绵延千年的爱恨情仇。所以,对重逢的恋人说出:

-那也是我先爱上你的。

这句话,原是获得谅解后的王黎对恋人金善所说的最深情的告白。这一来一往,恰好应和了佛家所说的因果之道:

有因必有果,有罪必有罚,有来必有往,有借必有还,犯错要受罚,受罚后才能诚意祈求原谅。

就是因为这样,有来有往,有借有还这一天理,就连鬼怪金侁他自己也无法避免。如果不算上婚后发生的事,鬼怪金侁与他的新娘终于美满结合的故事,真是世间完美的传说,可是,若应和天理循环,鬼怪的幸福也只是他不生不灭生命旅程当中的一部分,因为,很快地,神就来追命了。在播出恩倬为救幼儿园的孩子们而停车赴死的剧情时,曾经有年轻的观众哭着提问说:

这个戏还说是喜剧么,怎么看着看着,突然就成悲剧了呢?

那是因为在慈悲地允许鬼怪金侁重返人世,得偿所愿之后,神也要来贯彻他的意志,兑现他的规则,譬如从前金侁为保全新娘性命而从神这里,一次又一次破坏的规则,将要由他的新娘补全。正如担任生死使者的王黎所说:

-保护生命,这是出于她的本能啊!

神在生死瞬间给予刚刚成婚的鬼怪新娘池恩倬的,也还是选择:

究竟是保全自己的生命,眼看着无辜的生命逝去,还是舍弃自己的生命,保护活着的人们?

正如从前在滑雪场遇险时选择得救一样,池恩倬慨然赴死也是出于选择,她知道自己不能眼看着孩子们遇到危险,而是决定由自己挡在前面,代替无辜的孩子们去死。在选择的那一刻,池恩倬虽然害怕,虽然不舍,但并没有遗憾,也未特别顾念到丈夫鬼怪会如何,这就是鬼怪闻讯赶来之后,痛哭失声的缘故,他流着泪问:

-你怎么能这样对待我?

虽然在恩倬离开以后,人世间飘荡着失去新娘的鬼怪那凄厉的呼号,但仍然应证了神的旨意:

唯有鬼怪的新娘,才可拔剑慰灵,但若心愿未了,行过婚礼者才可称鬼怪新娘,但在婚礼之后,命数难定,只能遵从命运,各行其是。于是,鬼怪还是鬼怪,他是传说中那位孤单又灿烂的神,新娘还是新娘,仍然不消记忆,堕入轮回,来找她深爱的人,正如她在临走前所说:

-等着我,去去就回。

在完结之前,回答最后一个问题,这是一位热心的后期制作人员为观众的提问:

“问一个观众都好奇的问题,(笑哭表情)四世结束以后鬼怪干嘛?”

正如一年四季有春耕,夏至,秋收,冬歇一般,凡人的人生也有播种,耕耘,收成,享用之序,正如季节一般,有过播种,耕作,收获,守成的四季之后,又迎来新的一年。所以,若是作为池恩倬的四世人生结束之后,将进入下一个人世轮回,但因为她早已被鬼怪确定为生生世世都在爱与被爱中生存下来唯一的新娘,相较于签下召唤契约,恩倬临行前的嘱托更为动人,她说:

-我去去就来。

自此,池恩倬的灵魂上已摁下鬼怪新娘的烙印,因此,四世之后,哪怕新娘的记忆消失,痴心的鬼怪也会在不生不灭的世间苦苦追寻新娘的灵魂。所以,这是金编剧有史以来最特别的作品,技术成熟,画面精美,剧情圆满,每一剧情细节都可做到一一对应,虽然偶有道具小问题,造成角色人物前后姓名不一致的尴尬情况,但不足以影响大局,主题风格从以爱情为糖衣,讲述选择和奋战的叙事点题模式上升为探讨命运与人生,升华为诠释最终命题的意义。所以,编剧在最终章的点睛,原是在说关于人生与命运的哲学命题:

人生都是U形回转,只要有足够的诚意和耐心,在某一时空,某个时刻失去的人和事,会在另一时空的另一时刻重新回转,正如命运轮回一般,循环往复,没有尽头,可是,神与常人的时间不同,要耐得住孤独,守得住寂寞,才能等得到这一刻。

于是,三十年之后,就在魁北克的家族墓地前,夕阳余晖之下,孤单又灿烂的鬼怪与身着学生制服的新娘再度重逢,她还是含泪说着与前世相遇时相似的话:

-我投一票。

-悲伤的爱情。

-大叔,知道我是谁吧?

此时,追念离别者的鬼怪闻声抬头,只是深情回望,就看到他苦苦思念的人。就在离去和返回的灵魂见证下,他对她说:

-(你是我)初任也是最后的鬼怪新娘!

灵魂在命运轮回的旅程,原是一个圈,循环往复,周而复始,没有尽头。此时此地,第二世鬼怪新娘的旅程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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