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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儿女》:熔岩灰有比雪更纯洁的白色

电影中文名

江湖儿女

2018-09-30 19:11

墨青的烟

墨青的烟

想看 - 评分7.0

 

起影片的中文名,译名:Ash is purest white.似乎更有深意。


灰烬是最纯的白色。遥望荒原边缘的火山,巧巧对斌哥说了这样一句话。稍显刻意的对白,却很好地点题。影片很多情节的设定也别有用意,讽刺得过于明显。时时充满的侵略性使得整个影片很坚硬,反而缺失了贾樟柯初始时拙朴与自然的烟火气息。



当然,贾樟柯私人的回忆氛围雕砌得依然那么如梦如幻,这也是他制造出的最迷人的俗世镜像。霓虹灯迷离的酒吧、小路边的野花、伤情的老歌……许多极具年代感的画面真实到令人恍惚,许多逝去的记忆被影像重新雕刻。镜头里不断出现很多疲惫的人等在公交车里、码头上,这么像梦一样,一个被时间淹没的年代,在贾樟柯的摄像中重新复活。


当听到广播在平静地诉说着山峦、城镇与古老的风景即将沉至江底的消息,荒凉感忽然漫溢而出。在这个世界上,日月河山都被倾覆,人与事被历史压在巨浪之下杳无影踪。如果人们仰望荒野上空的星夜与宇宙智慧,由于自身渺小而产生的恐惧能吞噬整个灵魂。



“人是宇宙中的囚徒。”在宇宙面前,江湖太小了,小到它是否真的存在,小到它什么时候消失都不知道,像一个传说,其中的道义规则虚渺到如同星尘自生自灭。斌哥在巧巧第一次开枪之后说她已经身在江湖,巧巧在斌哥瘫坐轮椅的时候说他已经不在江湖。在与不在,不过和人情相关。斌哥已经落败了,只能靠以前的光辉维系与世人交往,再也无法影响世事的运转,而巧巧能。斌哥的出局是被时势压迫,更是被他自身男性的尊严与名利观拖累。是他最先忘记人在江湖的立足之本是情义,在那个雨夜背过身去。


 

巧巧曾经拥有爱情,少女般天真。一袭朦胧的花碟缤纷的衣裳下,巨大的蝴蝶扑向黑色的夜。这像是喻示她的命运。曾经她想远去边漠与世无争,最终反而被世事的漩涡卷撷越深。她甚至要在最孤立最贫困的境地求得生存。然而正如她说的,火山的熔岩灰是最干净的,被灼烧、焚毁的正是脆弱与罪恶的部分。在漫长的旅途中,她骗过食、坑过人,可是又怎么样呢?她恰恰是以最江湖的方式化险为夷。冥冥之中陌生人的花使她想到了生,她的谎言使某个被始乱终弃的女人得到喘息。一路上她看过了世间光怪陆离的乱象。她与旅人的拥抱,更表现出人行走世间再也无法独自承受的疲惫与绝望。最终,她平静地走在与夜空平行的旷野上,又一次见到飞碟的光。人们已经对神秘的美好的事物丧失敬畏,巧巧没有,此时那划破荒漠夜空的光亮,更加坚定了巧巧所持有的信念。之后,她回到了能够接受她的全部的故乡。



那晚出事的街角,每一次的路过,镜头都给予了意味深长的凝视,每一次巧巧的心境都不同。物是人非,最叫人感叹。然而斌哥的情绪始终很含蓄。其实相较于巧巧,斌哥承受的确实要更多。昔日的荣耀与对情义的背弃给男人上了一副永远卸不下的枷锁。他无法全然地不顾世人的目光。大多雄性动物本身如此。片尾斌哥的出走是他作为一个男人最后的尊严。对他而言最受不住的就是怜悯。当巧巧说对他只有义的时候,他就已经没有理由留下去,如果他有离开的能力。女人最善于掩藏,斌哥始终不懂。而巧巧不懂的是,男人的自尊、冷漠与欲望。

 


世事往往不会就此结束。模糊画面中那凉薄的身影,应该还会与一次次伤害她的男人继续纠缠。江湖儿女,爱恨情仇总难休。


然而终究,电影能够给予的余味很有限。无论是对时代塌陷的惆怅、或是爱情与金钱的思考,都无法令人深陷其中。在一次次茫然的黑屏,转切,隐约感觉到情感的断裂与叙事的刻意。终究,最迷人的还是深入到从前岁月细节里的记忆,以及烟花一般冷暖冲突的色彩和光线,作为电影本质的幻梦,使每个人都醉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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