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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红】:被枯槁的救赎

电影中文名

青红

2010-09-27 21:01

MrW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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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看 - 评分7.4

 

    

     貌清奇的修树寥落地瑟缩在湿嗒嗒的山雾中,褪尽了葱茏雀跃的青,颀长虬枝蜿蜒成一声悠远的叹息,风一摇,就碎成细渺、孱弱的嘤咛,散落向缄默的苍穹,如若寂寂山岑的祭奠,沉郁,寡欢,阴翳,萧索。漏尽人息的晨曦,残下一夕之前恍惚的深黄流烟,微光中蓦地闯进一只倦怠的鸟,孑孑孤影徜徉。村庄凄婉的轮廓氤氲开去,凋零的姿势挽不住残莺啼秋。【青红】朗润的远景却并未洞悉隽逸豁然的朦胧诗情,因为它超越苦难未遂——遏制了救赎,熄灭了希望。当然,如是升华的缺失,也是一部好作品与一部伟大作品间的距离。

     王小帅的这部片子实在拍得一丝不苟,尤其是录音,称得上是相当细腻。他确实呐喊出不少东西,但生生咽回去的,恐怕更多。         当年【青红】在戛纳首映之后,台湾导演杨德昌就赞许影片内容让他感怀深刻。初见秦昊饰演的小混混吊儿郎当地叼着香烟,一身“猫王”的时髦打扮,扭臀送胯炫耀般大跳霹雳舞时,杨德昌忍俊不禁——电影还原的造型和30年前台湾潮流青年们追捧的装束简直一模一样。这种典型符号化细节的呈现在【青红】中络绎不绝:第六套广播体操,工厂地下舞会,蓬乱的烫发,紧身夹克衫,尖头高跟鞋,搪瓷茶缸,喇叭裤,日本老电影【阿西门的歌】……很粗略,但样样都舍不得落下。不过,这绝非一部用来“怀旧”的电影,因为它从未渗透出任何关乎追忆如歌岁月的温馨同欣慰,却转而代以理想的瘫痪与向现实的妥协(这种近乎绝望的消极,顾长卫的【孔雀】和【立春】则苛刻得更不留余地):青红伤痕累累的19岁被挤压在一辆逼仄黝黯的吉普车内,渐渐窒息,缓缓驶出了生她养她的贵阳小镇。上海凄迷的梦幻璀璨似乎已经明晰,可遥遥传来一串饱满又突兀的枪响,悚然昭示着一批“不干净”的生命被“严打”,自然也包括青红曾爱过却不知爱往何方的小根——但爱成了徒劳,他唯有不顾一切地占有了她。     电影叫【青红】,不如换回起初设定的【我19】;叫【我19】,其实又不如叫【我49】——故事的内核本无碍“青红们”什么事,真正波折的辐射者是“青红们”的上一代,那些不甘年华蹉跎,响应号召支援三线建设却抱憾终身的父辈。于是,无论什么“押送”与“反叛”的对立,交谊舞,强暴,死刑……这些都不再是重点,却反而做了时代大背景苍白无谓的模糊点缀。这种窘境是社会同化的发展必然,是介于个人同集体的,自我与大众的。而王小帅异乎敏锐地捕捉到其中蕴含的强烈戏剧性:“那是个文革已经过去,但大规模的改革开放还没有开始的交界状态的时期;一方面,异化早就存在;另一方面,是人的这种自我意识的朦胧的觉醒。当然,在我们这个时代,真正的自我意识的出现的范围和深度会更广,但在那个时候,人的自我意识和时代环境的冲突,以及人的求生意志是非常戏剧化的——朦胧的自我意识已经产生,却不能掌控自己,大的环境是不确定的,自己也是不确定的。”莫怪【青红】衍生了一种极其悲切的荒谬感——每个独立的人都怀揣着美好的愿景,可是当这些瑰丽缤纷的梦想交错纵横,拼凑在一起时,竟然引发了始料未及的巨大灾难。这种残酷又无力的相互干涉,是那么粗暴而真实。           这张仅仅19岁却满承着寒风苦雨的毫无神采的脸,倔强,凄惶,迷惘,悲戚,还有太多无法言喻的疼痛无奈——是80年代的碎片堆砌在王小帅心中最隐秘的记忆。 【青红】一度因为资金匮乏,找不到投资而险遭停拍,高圆圆倾囊相助的雪中送炭,是对第六代导演执著的信赖,也见证了演员同导演间深挚的友谊。      高圆圆饰演的女主角青红,相对性格丰富的父亲来说,显得更为抽象。她浓缩了时代所有的隐患内伤和无法解释清楚的罪愆。自始至终,青红都安静得好似一座标本,一株干花,没特征,不作为,无关痛痒。表面上看,青红所作每件事都有迹可循,在家由父亲定夺一切,出门靠友人拿主意,但她又断不是逆来顺受的柔弱乖女,遭遇冲突她无言绝食,被强奸、梦想搁浅她割腕,一直摆荡于恭谨与走极端两重天之间,但放置于特殊背景下,这种外在稳定而内心不安的割裂人格,确确实实很具普遍性。但是片末青红的精神失常与她在听到初恋男友被枪决时展露的莫名微笑,实属败笔的狗尾续貂,这种故作诡异的花招刻意做作,叫人反感,大有向评委与主流市场谄媚阿谀的嫌疑,加上盘桓的山路上那最后渲染味道过重的三声枪响,彻底暴露出王小帅与他自己先前一贯愤怒截然不同的匠气,自作聪明的匠气,无法救赎的匠气,一落千丈的匠气。    彼时正在孜孜寻求转变的高圆圆,虽然被冠以“花瓶”良久,但无论电视剧中的“周芷若”,抑或电影中的“青红”,都是内心矛盾波澜激越,思想斗争复杂无端,情感层次多元立体的角色,能被选中出演此类人物,是她的福气与造化,也是对其演技潜力的肯定与信任。         疾速迅猛的跌宕后是最初的平和,安谧,空旷,如同泰戈尔诗中鸟儿飞过天空却没有遗下痕迹。青红摇曳成青春蹒跚的背影,印着灿烂血迹,是对曾经哀恸的缅怀与洗礼,花瓣脱落,但愈久的馥郁,却依旧继续静静地香。     来年开春,村口的枯树仍会像最激进的急先锋,用最青嫩的新芽作武器,打得我们回不过神来。希冀是人性使然,它胜过电影中千万种冰冷的否决。     这样说吧,【青红】,终归是部值得一看再看的片子。   至今叫我印象颇深的,仍是当年【青红】剧组远赴戛纳领取“评审团大奖”时高圆圆点燃红毯星光的一袭礼服——国内知名设计师祁刚打造的天蚕丝锦缎曳地长裙,石青色的底纹,配合胸口手绘的水墨“喜上眉梢”祥瑞图和肩部复式的多瓣梅花装饰以及手中相呼应的刺绣团扇,大气内敛,甜美古典,前卫温婉,使高圆圆看上去像个散发东方神韵的精致瓷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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