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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水》:舐在欲的眸尾,吻在罪的耳背

电影中文名

香水

2012-06-29 11:35

锦冽

锦冽

想看 - 评分8.0

 

 

 

个小时,我看完这部电影的完整版;三个星期,我每夜听着阿信对它的诠释入眠;一个晚上,我酝酿最能表达我感受的每个字眼;180分钟,我把零散的思绪化成指尖的力量敲打键盘;300秒,让我献给你一丝《香水》的气息,纵然没有天赋异禀,也能嗅出其中的欲望、迷失、罪恶与毁灭。


那是充斥着奢靡芬芳与低俗恶臭的巴黎,格雷诺耶,凭着上帝赐予的灵敏嗅觉喘息在这个纷繁复杂的人世间。他靠鼻子生存,用呼吸观察整个世界,他看不到美与丑,听不见善与恶,丑陋污秽的皮囊包裹着无法被洞察的心。欲,在他的眼里,就是那柔美飘渺的少女气息,无关性,无关情。于是,对十三种迷香的欲求,提炼出的是人性不可回避的原罪。


独特的醇香与混杂的无味


伴随着杏子的甘甜,少女的醇美体香第一次进入格雷诺耶的精神世界。那是一剂难以抵挡的毒药,是第一股在他心头炸开的烟花。电影中对于烟花的表现很少,在我记忆中只有两次,一次赠给了卖杏子的少女,另一次献给了代表完结的萝拉。每个少女身上都有其独特的芳香,在格雷诺耶鼻下更是明显。这种提炼与收集所带来的满足欲是那些艳红的玫瑰,明黄的水仙和纯白的晚香玉所无法比拟的,尽管上万朵鲜花仅能换来一盎司的精华。格雷诺耶以最残酷的掠夺手段和最野蛮的剥削方式从这些人间的花朵身上提炼出魅惑众人、征服世界的香水,却无法让他自己沾染上一丝一缕的气味。无论是鱼市的腥骚,还是皮革厂的恶臭,亦或是香水店的馥郁,再多的混合也无法填补无味的身体。格雷诺耶一厢情愿地认为没有味道就一生对他人无足轻重,被忽视,被湮没,可惜,世间没有人如他一般把沉重的生命都寄托在浅显细微的呼吸之中。


放逐的天使与豢养的魔鬼


格雷诺耶从马车中出来的一刹那,我仿佛看到了一个在异域落难而后被迎归国的王子。他迈着稳健的步伐,带着沉着的表情,垂着双手,抿着双唇,可不知为何,眼神中却流露着惶恐与不安,甚至还有一丝根本不属于他的无辜。他在行刑台上扬手、弯腰,顿时,香水气息犹如圣洁的金色光芒洒遍人群。他振臂,在主教眼中是天使在挥动翅膀;他咧嘴,在众人眼里是天使在凝神微笑。在香水的渲染下,格雷诺耶得到无数人的爱慕。他仿佛一个被放逐的天使,可圣洁的外表下却掩藏着最为邪恶的本性。路西法,也许就是他在天堂的姓名。它初坠人间,便早已改名为魔鬼撒旦。每个与他的生命有过交集的人似乎都在最初签下了一份协议,内容便是生命将伴随着格雷诺耶的离开而终止。他母亲因他被抛弃的哭声而被执绞刑;加拉尔夫人将他卖掉当日就魂断刀下;格里马的交易把他的命交给了河神;巴尔迪尼怀抱一百种香水配方在废墟里长眠不醒;德鲁更是在长达十四个小时的折磨后情愿被吊死。他们本以利益为名在豢养这个魔鬼,却不知浮士德也是这般用魂魄与魔鬼做了交易。


被爱的无能与欲爱的无奈


格雷诺耶一生都在寻求一种气息,一种能带给他爱与被爱的气息。他用谋杀他人的方式提炼味道,用谋杀自己的行为萃取精华,最终凝成一瓶香水,让他有绝对的实力与世界上一切情感抗衡。他把欲爱的能力涂在脖颈,把被爱的权能抹在手腕,全身被香氛包裹,却发现内里徒留巨大的空虚。他能感受到众人眼中的爱慕,可这爱慕里却饱含掠夺与私欲。人们满足于自我的沉醉,尽管这沉醉的根源是格雷诺耶周身血管跳动所带动的香气的流转。被爱,在这爱己的世界里,早已消逝无声。我不敢肯定他内心没有爱的澎湃,却揣测也只能停留在死水微澜的阶段。也许他爱过那个卖杏少女曼妙的胴体与诱人的气息,却难以用双手留住片刻;也许他爱过萝拉在风中飞扬的如火般的红发,却在得到后发现只是一种需要。求不得,已失去,这是格雷诺耶在爱与被爱里的迷失。


爱神的觉醒与酒神的迷醉


在行刑台的广场上,众人在那条香帕的轻抚下陷入爱欲本能的释放漩涡中无法自拔。他们将争吵变成细语,将谩骂化为缠绵,将戾气改为情欲,将不甘填成满足。在那一刻,我仿佛看到酒神狄俄尼索斯在人群中微笑,他高举着斟满香醇葡萄酒的银杯,为这场盛大的祭祝再添一捧迷醉。台上的格雷诺耶看着翻倒的杏子想起了少女,他无法忘怀那种美好,渴望将当时的攫取变成一种奉献。眼泪,是他体内爱神的呼喊。我不该忘记,他是懂爱的,若不懂,怎能闻出那瓶“爱神与赛琪”的缺陷,从而将使用者从旁观人变身为爱神本人,将歆羡之情变成得到赛琪的爱?可惜,酒神祭上的众神幸福欢愉,神魂颠倒;广场上的人群无关真心,徒留风月,这样的情形下,爱神的觉醒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无疑是尴尬窘迫的。错过了恰当的时间,再清醒的爱神也是众神袛醉眼中的小丑。


佛手柑与广藿香配不出欲望;青柠与橙花混不成彷徨;安息香与薰衣草搭不出桀骜;肉桂与迷迭调不出死亡。格雷诺耶用欲望作前调、彷徨作中引、桀骜作后续,搭配虔诚的邪念与执着的罪恶,提炼出世间最美的香水,然后在这令人陷入狂癫的味道中决绝的走向死亡。


听,最后一滴香水没有发出滴落在地上的沉重叹息,而是一声汇入整体的满足呻吟。深深吸气,慢慢品味,感觉到了吗?这香氛舐在迷情的眉梢,吻在错爱的唇角,舐在欲望的眸尾,吻在罪恶的耳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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