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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园》:生活河流的两种叙述

电影中文名

公园

2008-09-14 18:57

    、生活的河流 看这部电影,完全是冲着尹丽川来的。眼下浮夸的商业炒作把观众都整得心态浮躁,那些明星云集的大制作总是格外吸引眼球。关于电影《公园》的宣传,并没有看到多少。这部电影的最大亮点,也许就是“先锋诗人尹丽川执导的影片”,至少我是这样看的。我也是以貌取人慕名而来的。尹丽川的诗歌是我见过的最有杀伤力的,至于有多先锋,看她在诗坛的位置就好。我想看看她拍的电影到底是怎样——是以先锋的姿态、充满概念的表达,还是颠覆传统的后现代手法?实际上,不是。尹丽川她是作为一个导演出现,而不是诗人。她选择的题材朴素平实,讲述的故事也很普通,就像在我们身边的发生的每一天。《公园》里面,题材都很写实,都是我们所熟悉的一切:婚姻、家庭、代沟、疾病,故事就是围绕这些元素展开的。在尹丽川的先锋新锐之外,我们看到了她的另一面,即对生活的贴近,对亲情的重视。一条河流,从发源地到大海,这过程中有暗流、急流、险滩,也有平缓的静水深流。生活也是这样,在平稳安静之前,难免经过一些挣扎和冲突。引申到人生上面,可以视为人生历程的不同阶段。影片上半部分,描述了两代人的代沟与冲突,彼此深爱却又相互伤害。父女生活表面平静,内里却暗流涌动。大龄白领高小君的婚姻悬而未决,年迈的父亲试图帮忙却有心无力。在同一屋檐下,父女摩擦逐渐增多,裂痕日渐扩大。生活这条河流,流到这里,急流碰撞,正是父女之间矛盾激化之际。高小君与音乐人斗斗分手后,听从父亲的安排,到公园里应付相亲。这一段比较诙谐,相亲对象的形象迥异却又让人忍俊不已,不由联想起若干年前刘若英的《证婚启事》。本来以为与社会学研究者(王学兵扮演)的交往值得期待,哪知道遇到的却是一个同性恋。接下来,情节趋于紧张。老父亲的奔波终究毫无结果,心灰意懒准备回老家永德。不料钱包被扒,在车上被赶下,到车站抓贼却又认错人,争执不下只好到派出所辩白。接着,在医院又检查出患有老年抑郁症。高远山陡然苍老,步履蹒跚。扮演者王德顺在这里显示出老戏骨的功力,从和善平稳突然过度到暮气垂垂,变化何其大。生活的河流到这里,犹如进入险滩,种种不测纷至沓来,叫人无法把握方向。影片下半部分,一切的问题和矛盾在自然发展中逐渐得以缓解。犹如河流进入宽阔的河道,低缓地前进。高家的生活有了新的风貌,首先是搬进新房子,然后高小君和事业有所起色的斗斗复合了,准备年底结婚。一切看起来都朝好的方向发展,而父亲高远山愈加老态龙钟了。大部分人的生活就是这样,快乐交织着悲哀,幸福交织着痛苦。而生活的河流一直都这样流淌着,掩着苦痛与甜蜜,无声地流过岁月,沉淀下来的,便是回忆。结尾处,与《阿甘正传》类似,却又不尽然,留下的都是感触良多的回味。父女坐在公园湖边的石凳上,欲言又止,目送一队环肥燕瘦花枝招展的老太太跳着舞迤逦而过,一个小女孩好奇地站在父女旁边,吹着泡泡。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一切尽在不言中,意犹未尽,恰到好处。 二、模仿与自我 一提起家庭伦理片,我们会很油然地怀念起被商业化之前的李安,接着会掐着指头清点父亲三部曲:《喜宴》、《推手》、《饮食男女》。苍老的父亲、叛逆的儿辈、难以调和的代沟。自我意识、传统观念、愈演愈烈的冲突。在妥协中缓解,在让步中回归,在风波之后重新认识。尹丽川并不回避《推手》对她的影响。确实,我们将《公园》与李安的三部曲做一个比较,会发现模仿的痕迹是那么多。比如说,对同性恋题材的涉及,前有《喜宴》近有《断臂山》,《公园》里面王学兵扮演的也是一个同性恋。可以看作这是过度模仿的一种表现。就手法与功力而言,《公园》并不具备超越三部曲的特质,它只是沿用、参照之后的一个产物。作为尹丽川的处女作,无须苛求,实际上,《公园》带给我们的温暖与感动并不比李安三部曲少。尹丽川与李安的最大不同在于她是一个诗人,在模仿学习的同时,我们依然可以感受到导演的诗人特质,敏感、注重细节、象征符号的运用。镜头一:高远山与另一个老头在天台上落寞地对饮、唱歌,把被冷落的寂寞表现得近乎残忍。两个老头并没多少对话,却让人感受到刻骨的落寞与凄凉。远处,城市的霓虹闪烁,万家灯火。镜头二:高家父女和斗斗三个人在湖里泛舟,先是高远山划船,镜头切换后是斗斗在划船。老一辈把船桨交给下一代,意味深长。镜头三:高家搬进新家后,高小君掌厨,接管了习惯由父亲张罗的厨房。菜里搁了原先自己不喜欢的而父亲喜欢的大蒜。洗刷时,新筷子与旧筷子历历在目,它们的共处也有象征意味。镜头四:大雨滂沱,高小君在楼下一筹莫展,高远山默默地将伞塞到高小君手上。在此之前有过伏笔,高小君不听父亲的劝说,倔强地推开父亲的伞。高小君在的士后座,泪如雨下。这是最引发共鸣的地方,我承认被感动了。尹丽川的个人符号尚未打上鲜明烙印,但在《公园》里,我们已经依稀看到她自己的痕迹。 三、模式与中庸之道 大凡家庭伦理题材,基本都是这样的套路:冲突——和解。故事发展到一定阶段之后矛盾爆发,接着就是矛盾的化解,意义或者反思在这两个过程中突现。生活的河流,就这样分成两个部分来进行叙述。这样的讲述已经很多年了,因为只能这样讲述。中国式的题材,有着早就设定的情感框架以及结局。冲突、对抗、理解、和解、妥协、让步。对传统的遵循,对亲情的回归。不一定要大团圆,但一定会有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结局。情感再怎么起伏,情节再怎么跌宕,总不会偏离那一条主线——中庸之道。有人说《公园》带给我们的惊喜不多,只能在水平线之上。这种说法应该是比较主流的。在中国式的道德范畴里面,导演们所能做的,也就这些了。我们习惯接受那些日常的、熟悉的细节与片断,我们不喜欢过于激烈的叙述。相似的叙述风格培养出相似的审美眼光,即只要符合温暖、朴实、善意、真诚这些标准,基本就算及格了。鉴于此,制作人当然不会拿票房开玩笑,也不会给编剧和导演施压非要与众不同,实际上走大众路线最稳妥最保险。也许,用平实的手法讲述平实的故事最合适不过了。毋庸多言,《公园》也是走这样的路子。先锋的诗人沿用的还是传统的手法,虽然诗意不多,但有善意也有诚意。现在看来,《公园》的亮点在于,男女主角用演技撑起了整个平淡的故事。音乐不错,节奏收放自如,故事能引发共鸣,能给观众留下回味,一部电影能做到这么几点,也算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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