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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里的几天》:暗流汹涌

电影中文名

九月里的几天

2009-11-30 18:17

 

      一年的九月,少女奥兰多在祖母的农场中接待了一位叫做伊瑞妮的不速之客——奥兰多在十年前便被父亲艾略特遗弃。怀揣着狐疑与愤懑,奥兰多最终还是跟随着父亲的老搭档踏上了千里寻父之路。
      会面地点选在一家小旅店,阴沉的暮色下,接踵而至的有艾略特去到美国之后的继子大卫;视艾略特为教父的神经质杀手庞德,不断与精神科医生通电话,誓要完成弑父行为以达到精神上的成人。几路人马在旅店的闪转腾挪如同三岔口,最终分别全身而退,替罪羊不幸饮弹,而正主艾略特没有现身。
      奥兰多恨自己的父亲,随身携带父亲留下的枪不知是为了防身还是为了复仇,父亲热爱的诗歌也为她所排斥。大卫热爱诗歌,艾略特是他心中最好的父亲,这一趟冒险之旅,他在每一个心有余悸的关头吟诵那些敲打灵魂的诗句。这位在儿女心中面目迥异的父亲艾略特,是一位国际间谍,十年前因为迫不得已的原因改名换姓丢下奥兰多去了美国,大卫是他续弦的儿子。
      故事情节很单纯,便是伊瑞妮受老友之托带他的一双儿女前去相见。在这个过程中,各方人物悉数登场,国际政治、跨国经济与个人行为之间纵横交错,使得国际政治、经济局势扑朔迷离,个人命运瞬息万变、诡谲难测。包袱最后抖落,这时观众会恍然大悟为什么片名叫做“九月的几天”,日期在影片的开头是被重点提示的,而事件发生年份为2001年。艾略特的妻子曾经因为他的工作无辜丧生,将女儿孤零零地留在法国是惟一的选择。在这个世界将为之震惊美国将为之惊悚的历史关头之前,艾略特一系列活动的目的是要将从事间谍活动谋到的私利留给女儿和儿子。女儿满腔的仇恨在艾略特被冷枪射中的那一刻戛然而止。最后的枪战不可避免,一干恩怨了解,次日“9•11”发生,幸存下来的伊瑞妮、奥兰多、大卫在海边迎来又一个清晨。
      《九月里的几天》把故事背景设置为“9•11”,对这一事件做了大胆的假设与解读,称得上政治惊悚片。但不管是拍摄手法还是表达内容,都全然不同于好莱坞模式。故事足够精彩紧凑,却并不以此为意;情感足够跌宕,然而理性还是顽强地凸现,冷眼旁观这段荒谬的人生。心思细腻视野宽广,性情温和态度尖锐。影片着眼不在抖落真相,而在于个人与政治,政治的理性与无理性,个人命运的疯狂与尊严,以及可怜而又珍贵的人之常情。作为高级特工,艾略特最后的举动背弃了他的职业道德,选择了一个父亲的心愿,为个人而不是组织。最后的结尾不是了断,是不了了之,个人天性,和时代、政治以及众多现实之间,是难以对抗无法顺应永难清算的,如同伊瑞妮摘掉眼镜后便模糊失焦的视野。一场大战过后,海边的清晨是如此安宁珍贵,又是如此无奈无常,万般感受只有奔腾沉默的大海可表达一二。
      明明一部谍战片,却嗅不到惯常谍战片的气息,直叫人认作艺术片,大概直接得益于影片浓厚的欧洲气质。片子基调潮湿、阴沉而清冷,节奏简捷又漫不经心,情感强烈而冷峻,幽默低调却耐人寻味,情欲暧昧却点到即止,情绪疯狂却带着浓重的贵族气质。庞德在饭店外跟梢被伊瑞妮戏耍便是典型的法国幽默,不动声色的蔫儿坏。庞德的神经质在无厘头之下,透着一股子精致。伊瑞妮、奥兰多、大卫;父亲的密友、被遗弃的女儿、遗弃女儿后又抚养的继子;饱经沧桑的前特工、叛逆少女、婚姻失败的青年,三个人的欧洲之旅充满了尖锐的碰撞、不希望化解的隔阂以及难以言喻的胶着。少女与青年之间有着明显的对抗与不自觉的吸引,成年女人伊瑞妮对反叛少女和对天真单纯的大男孩儿的态度自是不同。三个人在酒吧的那场戏韵味十足,所有难以言喻的东西都在这个放松销魂的情境中表达了,所有疯狂放荡的情欲都在矜持的仪表下释放殆尽。即使在最紧要的关头,似乎也是云淡风轻的;即使在最血腥颤栗的时刻,似乎也是可以无动于衷的;然而内里已是骇浪惊涛风云变色。两者之间的疏离越大,其间的张力和对人情绪情感的笼罩与蛊惑力就越强。艾略特的死亡、女儿拒不认父与生死决别也是这样处理的。在情感处理与认识上,最具标志性的场景是猫舐血。小旅馆主人中枪而死,平素乖巧可爱的小猫无知无识地过来舔舐主人流淌的鲜血。没有煽情,甚至没有价值判断,情感极其节制,却能带给人极大的震撼,这力量源自情景也源自创作者的态度。当你被激起的情感、判断无人托底无有依托时,反馈的效力是翻倍的。这也是影片突出的基调,即不动声色的激流汹涌。
      电影洋溢着诗意。片中人物艾略特据说极富诗人气质,大卫和庞德深受影响,常常随口吟诵诗句;其他人物也大都博闻强识,富于文艺气息。从人物名字看,“艾略特”、“庞德”,怎么也看得出导演对诗歌毫不掩饰的热爱。但是由于影片本身极富诗性,于是这些情节和细节便不会有突兀和矫情之嫌,而是与整体相得益彰。不是明火执仗的诗意,即便有梦幻的水城威尼斯做背景。所谓诗意是指蕴含在内里,潜藏在骨节中的气质。毫不经意反而诗味更浓,如同不自知的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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