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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聂隐娘》,终于为中国电影找回了大师

电影中文名

刺客聂隐娘

2015-08-23 08:37

 

 

 

 

隐娘身后千年,有华人导演侯孝贤费时七年,拍之成片,名《聂隐娘》。七日之后,这部电影将成为导演侯孝贤第一部在内地上映聂隐娘者,贞元中魏博大将聂锋之女也,唐人传奇之女侠。

的影片。

《悲情城市》之后,侯孝贤沉寂了二十六年,这部电影拍了七年,中国电影等了她十四年,这部电影本身就是华语电影商业时代真实的唐人传奇

为什么有理由认为:这部对白寥寥、打斗平常、完全不像武侠片的武侠片,将有望打破内地市场武侠片票房?

尽管捧得戛纳电影节最佳导演奖,但这并非华语电影近些年唯一的斩获,笔者何以认为,这是一部挽回华语电影大师集体尊严的作品?

最简单也最复杂的问题是:《聂隐娘》究竟是一部怎样的电影?

 

十几年没拍出好电影的侯孝贤,在唐朝找回了侯孝贤

可是我们先不说电影,先说侯孝贤。

因为没有侯孝贤,就没有《聂隐娘》,或者说,如果是另外任何一位导演来拍,都不会是我们将要看到的这部聂隐娘。

残酷地说,如果没有这部《聂隐娘》。侯孝贤也将成为华语电影又一位消失的大师。

是的,没有人会忘记《悲情城市》,没有人会忘记《风柜来的人》、《恋恋风尘》或者《童年往事》。可是在台湾新电影运动逝去之后,侯孝贤在干什么?除了一次又一次出现在各种电影盘点中,继续参加各种电影节然后铩羽而归,被摆上华语电影神坛的侯孝贤,在进入新世纪之后,有哪一部作品是为人记得住的?

有人记得《千禧曼波》吗?或者《最好的时光》?有谁知道2014年的侯孝贤曾经监制过一部叫《兰亭》的抗日电影?

新片新时代的观众不爱看,经典电影被留在了时代的那头,成为华语电影永远的经典,可是实际上是:如果侯孝贤再不拍出一部好电影,他和他的时代就过去了。

观众在等,侯孝贤也在等,终于等来了《聂隐娘》。

关于聂隐娘一个广为流传的段子是:侯孝贤可以为了一片云让剧组无限期停机等,等到了再拍。这让人想起唐人传奇中的一个常见的故事:刺客白日潜入,深夜而出,一击便中,隐身离去。

只有一个身上有唐人侠意的人,才有可能拍出唐人传奇。

媒体现在关注的无非是侯孝贤为了拍片读完了《资治通鉴》,为影片准备了七年,好像这些足以证明这是一部准备地多么牛逼的电影。

但是我更关注的是侯孝贤自己讲述的一段细节:“这样的片子,欧洲我就找法国,法国就投资了,然后相对的美国也投资了,虽然他们投资只是一个最低的价钱,法国100万美金,美国60万美金。那其他地区也是。 我花的钱,在我的片子里面算比较大了,4.5亿台币,9000万人民币。”

我不知道你们读这段文字是什么感觉,但是我读出来的是真正的艰辛。

像侯孝贤这样的导演找投资当然不会有什么卑微,可是如此费力地挨个找钱,绝对是一点也不浪漫的事,但在这样的费力里,我却读出了最多的侠意。如果没有这9000万,就不可能全剧组停下来等一片云。

我们现在可以谈论侯孝贤的长镜头、留白、简化对白这些电影技巧是怎样作用于这部电影,但在我看来,真正成全这部电影的,是侯孝贤骨子里的那份侠意。

或者可以这么说:这是一个从唐朝穿越过来的古人,为那个唐朝拍摄的一部电影。

 

所有看过的人都说《聂隐娘》美翻了,到底美在哪里?

《聂隐娘》的故事真是一句话就能讲完,“一个武功绝伦,电影中也样貌绝伦的女杀手,最后却无法杀人的故事”。

如此简单的故事,在戛纳电影遭遇最大的质疑却是:看不懂。由此可见侯孝贤把这个故事讲得——直接一点说就是,多么“绕”。

可是与许多在戛纳被吐槽看不懂的电影命运向左的是,这部电影却一举扬威戛纳,也就是说,有可能是根本没看懂剧情的评委,将大奖投给了《聂隐娘》。

理由只有一个:太美了!

不妨看一下结尾这场专赴神龙架拍摄的戏:摄影机以大远景从山对面拍过去,一道姑立于悬崖之上,雾起,隐娘现身,告辞,离去,至此山间云雾笼罩,水间烟波瀚渺,四下空无一声,只剩秋水长天,一侠女,一老者,一少年,就此隐入雾中,再无踪迹。

如何理解这种美?当然可以从侯孝贤最擅长的长镜头美学说开去,由此理解影片外景山水画气质的镜头,以及内景构图色调光影勾勒出的出世之美。

但如果用一句话描述就是:侯孝贤终于为中国电影拍出了最美的传统中国。

什么是传统中国里的唐朝?是长街繁华歌舞升平,还是异域风情扰动人心?在侯孝贤的镜头下,唐朝是一种气度,一个时代的器宇轩昂,在漫长的岁月里,一步一步挪动,侯孝贤以古典雅致的镜头不断地跋涉与发现,完成的当然是属于大唐时代的影像定格,从今往后,任何关于中国古代的想象都绕不开这部作品,因为侯孝贤拍出了一个时代的气质之魅。

所谓古韵,不在服装道具,不在言谈举止,而是蕴含在整部电影的气质之中。

镜头很慢,但每一个镜头都慢得很有道理,能够给人回味;在这样的镜头下,演员很容易拍得出型格,何况侯孝贤镜头下的,是一群本就又古意的演员。

舒淇全片的确没说超过20句台词,可是却把一个女刺客演出了女侠的感觉,倪大红可能演了一辈子最帅的一部戏;周韵一人分饰二角,比姜文电影演得好;张震不开口说话的时候非常男神;妻夫木聪和阮经天在戏里的表现,告诉了所有导演,怎样把一个不常拍古装剧的演员拍得毫不违和。

 

一部有缺陷《聂隐娘》,却胜过无数平庸之作

但这绝非一部没有问题的电影。

导演在处理叙事的时候,努力呈现一种黑场般的感觉,由于过于强烈的去戏剧性,也会拉远观众与影片的距离,让观众看得非常辛苦。电影毕竟是一个故事,可观众偏偏遇到一个任性的不好好说故事的导演。

必须要说本片的动作场面,少还不是问题,问题是会让观众产生笑场感,本就不多的打斗还能给人以重复之感,说好了是简洁,实际上就是侯孝贤并没有找到突破传统武侠场面的方法,最后成了一锅夹生饭。

另外,本片的最大问题,或者说是侯孝贤电影的一贯问题,就是处理不好感情戏。注意,笔者说的不是情感戏,也就是说,其它部分的感情是没问题的,但是只要一拍到感情戏,不管是聂隐娘的部分,还是师娘的部分,就基本进入了一团浆糊的状态,观众完全感受不到导演想让我们感受到的。

没有错,这是一部有缺陷的杰作,就像连续拍戏眼神疲惫的舒淇,哪怕再多缺陷也难掩其绝色倾城。

  

 

为什么这部武侠文艺片值3亿票房,还给大师们向观众讨回了尊严

最后要说回是一个老生常谈的话题了,《聂隐娘》能卖多少张票?

为什么谈论这样一个如此庸俗的话题?因为这部电影的票房也许对侯孝贤没那么重要,可是对中国电影很重要。

就在刚刚过去的七夕,一部叫《新娘大作战》的烂片席卷了票房,而在此之间,诸如《青少年哪吒》《闯入者》这样的文艺片已经全面进入了市场寒冬。笔者将《聂隐娘》和它们,而不是古装武侠片对比的原因在于,这是披着武侠片外衣操着文艺片心的电影。

而一个简单的道理是:如果连《聂隐娘》这样名导全明星阵容的文艺武侠片都卖不出票,文艺片基本就可以歇菜了。

幸运地是,《聂隐娘》不会遭遇这样的命运。

为什么文艺片在中国影院没有观众?这实际是一个伪命题,真正的问题是:过于注重导演个人表达的文艺片为什么没有观众。在中国电影市场,既有文艺片情怀、又有商业片包装的电影从来不会轻易铩羽。

从某种意义上说,《大圣归来》文艺部分的成功恰恰成为电影重要的商业元素,观众渴望被文艺情怀打动,而不是相反,问题在于,文艺如同补药,必须就着好的配菜观众才吃得下去。

什么是《聂隐娘》的票房保证呢?

是舒淇、张震、妻夫木聪、周韵、戴立忍组成的全明星阵容吗?还是影片武侠片的可口包装?抑或是戛纳电影节的光环?还是电影发行方不遗余力的导演营销?答案是:全部都是。

正是投资方一系列成功的商业操作,才能保证这部具备一定商业元素的艺术片,在中国电影市场从根正苗红的商业片口中抢下3亿票房的余粮。

最重要的也许还不是票房,而是中国观众有多久没看到过大师的好电影了?《三枪》、《道士下山》们之后,《聂隐娘》虽然只是一部电影,但因为它的存在,才能让观众重新相信大师,相信他们还可以拍出好的电影。

在一个华语电影的商业片时代,许多大师们都越来越在意观众了。而一个不在意观众却在意电影的侯孝贤,他的成败,当然也关乎中国电影的命途。

在唐人传奇之中,聂隐娘之后,世间再无聂隐娘。而对于中国电影未来至关重要的是,《聂隐娘》之后,还有多少《聂隐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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