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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格调,小精彩——[雪天使]

电影中文名

雪天使

2009-05-03 14:41

乌诺雷斯之影

乌诺雷斯之影

想看 - 评分7.7

 
    始时[雪天使]吸引我,大概是因为电影的名字。只是念出这个名字,便能感觉到其中的美感。而看过电影后,更感受到了蕴藏片中玲珑剔透的冰雪气质。
    电影讲述了发生在一个美国小镇上的故事。虽然影片围绕着安妮与格伦这对分手的夫妻展开,但是镜头却不局限在两人身上,而总是游移在他们以及与他们有着或多或少交集的几人之侧,安静地讲述着发生在这些人身上的故事。安妮大概是因为格伦的酗酒与暴躁而和他分开的,他们的女儿由她来抚养,而格伦则定期前来看望。他并非没有试图改正自己,只是自己身处的环境却不总如他所预料一般友善。他试图修复与妻子的关系,但是却已经太迟,两个人之间的热度早已寒于冰雪,无法挽回。同时,安妮还与自己好友芭芭拉的丈夫有着一段地下感情。另外,安妮曾经照顾过的亚瑟如今已经是高中学生,然而他的家庭却同样面临着分崩离析。父母无力维系“一切安好”的假象,最终他的父亲选择搬出房子。这些甚至让他也开始怀疑爱情,让他面对喜欢的女孩莱拉时显出几分犹豫来。电影的前半段,所有一切仿佛都是建立在不安定和纠结之中,摇摇欲坠,隐隐不安。果然,芭芭拉发现了安妮与自己丈夫的关系,由此,脆弱的平衡逐渐走向崩溃,而当安妮与格伦的女儿苔拉意外离世时,平衡便被彻底打破。安妮与格伦生命中的一切都不可挽回地走向毁灭,命运露出了张牙舞爪的真面目。最终,格伦的疯狂,安妮的绝望,在两声枪响中彻底走向终结。
    电影以倒叙开场,用两声枪响展开了全片的不安定感。然而,彼时老指挥所说的一番话并非没有意义的细节,相反的,他的话更像是电影想要告诉我们的:勇敢地作出决定,下定决心,这样才有可能让未来有方向。然而,芸芸众生,纷纷尘世,又有几人能做到如此?我们总是希望事事顺意而行,而当事与愿违时,我们却无力痛下决心做出改变,人心中的犹豫不决总会占到上风,因为我们一方面不想失去我们已经拥有的,却又另一方面渴望我们所缺少的;因为我们畏惧未知的事物;因为我们害怕隐藏在迷雾中的是恐惧与失败。勇气似乎总是太过奢侈,特别是当牵涉感情的决定需要做出时。理性总是退居二线,感情并无定律规定方向,因而总是更难琢磨,更易让人心生退意。逃避,似乎是大多数人的选择。我们仿佛是把头埋进沙土的鸵鸟,自欺欺人地希望视而不见可以让一切好起来,可以挨过艰难时光,可以把肩上与心中的压力全部抛下。电影之中,安妮没有勇气面对过去,格伦没有魄力正视现实,而当苔拉的突然遇难让维系两人之间脆弱平衡的底线也已失去时,两人都已无勇气直面这一打击,一切都无可避免地走向疯狂与黑暗。反观亚瑟明白了勇敢面对有多么重要,所以他走到莱拉身边,并且告诉自己的父亲是该停止犹豫不决,做出选择的时候了。他潜移默化地让这个家庭重新有了面对困难,重新结合的勇气。最终,一片大雪中,乐团最后一次主场演出的现场,我们看到了莱拉与亚瑟脸上的微笑,亚瑟父母重归于好的幸福,以及乐团指挥脸上的骄傲。一切终于又归于平静。
    人生一世,难免有时面对困难。然而移开视线、转身躲开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不去勇敢面对的话,只会被逼到命运的死胡同,唯剩下毁灭一途可走。电影正像是一次劝诫,只是少了几分说教,多了几分沉默和悲悯。只是,电影的多线叙事虽然经过精心设计,但是却仍缺乏必然的联系,仿佛是为了电影主题而强行糅合在一起一般,各线人物之间缺乏有机的互动,这让电影看起来有些松散和目标不明。包括安妮母亲以及安妮与亚瑟的线索都没能得到展开。这不得不说是电影的失误之处,也是令电影无法更进一步的症结所在。
    然而另一方面,电影的拍摄技巧,包括声画剪辑、摄影都显得十分精妙而充满象征意味,很好的补充了剧情先天的不足。这部电影仿佛一次对风格化和形式主义摄影的精妙展现,其中多次镜头的游移、剪辑的顿挫,甚至有了几分安东尼奥尼的影子。作为编剧的格林执起导筒来丝毫不见生涩,却有着几分难得的自由发挥的流畅。从开头的倒叙开场,到最终以一个仿佛国画留白般巧妙的镜头结尾,摄影的取景总是恰到好处地与电影的气氛相结合。静态的景物、建筑,与人们的动作形成对比,借助单纯的光影效果和空镜头表现情绪的镜头不断出现在电影进程之中,补充着人物之间未曾表达的想法,推动着剧情的发展。镜头甚至还兼顾了冰雪小镇的美丽风光,与剧中发生的一切相比,有着强烈的反差感和不协调感,更加剧了戏剧性和冲突感,正如电影的标题“雪天使”一般。导演刻意让剪辑在某些场景的时候慢下来,有时明明都应继续剧情时镜头仍停留在原地,以加剧剧中人物的犹豫、无力和挫败。整部片子的节奏相比于主流电影要慢许多,记得当年安东尼奥尼[奇遇]之中有着同样的停滞的剪辑和缓慢的节奏,而本片在风格化的把握上真的让人看到了形式主义大师的影子。另一方面,当镜头到了亚瑟与莱拉身上时,剪辑的力度不仅明显加强,而且导演运用声画的非同步剪辑和摇镜使这些段落显得非常之美。两种风格的交传达出导演的观点和意图。最终一幕时,先是在球场上的一连串镜头凸显快乐的氛围,电影本可就此结束。但是,格林却在最后留下了真正的点睛之笔:格伦的母亲走到门口,大声呼唤着格伦的猎犬的名字。电影到此戛然而止,象征着生活终将继续,往者已矣,生者依旧要勇于面对人生。
    [雪天使]是一部安静的电影,始终是简简单单的小格调,导演的观点也往往只是通过沉默的镜头呈现给我们。但是这样的一个故事却不单调,不论故事本身还是电影技巧都颇有可观,细节处的小小精彩每每让人赞叹。围绕着一个悲伤的故事,电影如同雪花一般,延伸向四面八方。看过之后,总能感觉到心中仿佛也落上了一片雪花般,一点冰凉,随即融化成水,又是一片清澈,无限深思。
                
                 By Andriy Enz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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