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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河:咬指以付钟情

电影中文名

红河

2009-04-22 10:14

苏乏

苏乏

想看 - 评分7.0

 

    一次看章家瑞的电影,没什么特别感触,文艺是有格式的,如法炮制即便没能入木三分也能看个囫囵吞枣。张静初并不是我喜欢的演员,那股子劲儿太猛太作,特别出戏,照这个路数还真能演个失手杀人,但毕竟不是文素利所演绎的那种先天角色,所以也不好对比。倒是张家辉同样生龙活虎,可惜怎么看都留有《证人》的影子,乍一看不似善类,回味起来,也无甚印象。无怪,片中的张静初太冒,行为举止异于常人,在电脑前看有别于大屏幕,注意力有限,印象也故此消彼长。

 

【不舍异域风情】

 

    导演对自己的影像风格大都有所控制,有时甚至是节制,比如阿甘,坚守在自己的囧片领域,面对舆论压力不为所动,信念是很重要的,做人要有信仰,信仰不一定非要皈依宗教,电影也要有骨子里的东西,但不一定多具象。很多名导遭受标签的折磨,然而自我到了特定阶段又是一个弃之可惜食之无味的境界,太过文艺的作品稀缺市场回报,至少在中国是如此,慢慢也成为小语种、小学派,成为少数人可歌可泣的痴狂。思考一下,或许田园风光、异域风情或许是一个略显商业亦不失文艺的考量。

    本片是“云南三部曲”的最后一部,前有《婼玛的十七岁》《花腰新娘》打底,片中的女子一部比一部欺近红尘,男子也一部比一部更显腔调,商业元素的介入在成本控制中是合理补偿,观众也买账,演职人员表打出来好看,首映礼也有面子,投资方更是看人下菜。在市场中一遍遍洗礼,章家瑞只将异域风情保留了下来,哈尼族的诺玛,彝族的凤美,瑶族的礼仪与越南的阿桃,从一个个侧面刻画着导演眼中的云南印象。不同于张艺谋的舞台手法,章家瑞直到今天仍旧在揣摩一个个深入民间的故事,即便在物质的包抄中,仍能闪现哪怕一丝丝略显温吞的腼腆情长,这些细微是被藏起来的,是娇羞的,又是被放大的,不顾一切的。

    在云南三部曲中,你可以找到尖顶圆帽燕尾边,土布衣裳五彩缀,巴乌笛子白鹇舞,绣花围腰银饰佩,也可以领略窄袖斜襟款脚裤,手镯耳坠领排花,炉火溪流土掌房,跳歌口弦醉舞龙。或许你并不清楚这属于何种风俗,也不熟悉梯田与河内,更对历史与民族一无所知,但总会心存感念,浮现出一种直觉,对那些异域的梦幻产生背离世俗的神往。

 

【咬指以付钟情】

 

    28分11秒时影片第一次出现婚礼的场景,是在电视里,那时阿桃趴着擦地板,18秒后出现了至关重要的一句台词“咬指永相守”,同样是在电视里,阿桃从床下钻出来,停下了手里的劳作,看着电视出神,下一个镜头便拉开到楼区的天台,晾衣绳横纵在低空,不同颜色的衣裳在风下扬起,再切特写便回到了阿桃晾衣服的情景。作为更多依靠动作、表情、音调等非语言文化理解当地生活的外乡人,阿桃看到电视中一袭红妆的瑶族新娘,即便有些呆傻,但仍能有所触动,也便明确了对阿夏朦胧的感情,这也才有了后面心生嫉愤的那场戏。

    影片在此处未直接表现新娘咬手指这一仪式,而是留待后半部分两人逃难途中,在瑶寨里遇见新人时予以揭晓。新郎在百余米长的悬桥上迎娶新娘,这让阿桃格外欢喜,而在71分03秒出现的新娘咬指一幕,则无疑深深印烙在她的心田。她往屋里张望,不知看的是新娘,是新郎,还是阿夏。

    影片在阿夏误以为为他买鞋的阿桃走散时达到高潮,他放下电话左呼右盼,四下寻找,却不见踪影,导演安排二人相隔在铁轨的两侧,数不清的车厢隔断彼此慌张地寻找,漫长面对尔后的相遇,亦显得短暂。此后两个人的关系便趋向明朗,山歌中的阿香与阿山也层递出现,用以揭示主题。

    但个人感触良多的既不是这朗朗歌谣,也不是影片结束前的激斗,而是89分10秒时,阿桃追赶着警车,抓牢阿夏右手的食指,用力地咬下去,和那时的新娘子分毫不差,她慌张地盯着即将诀别的男子,那是她的爱人,她付以“咬指永相守”这一神圣仪式的男人。这一过程仅仅维系了5秒,伴随着阿夏疼痛而发出的叫喊,他懂得这个动作的意义么?他知道阿桃为何这么做么?或许阿桃本身也没有仔细想过,只是本能地意识到是这样做的时候了,这是她懂得的表达感情最为强烈的仪式。

    结尾处山歌再现,阿桃依旧在晾衣服,从背影看似乎和当时从电视中初次见识咬指一样,但这期间经历了多少变故,却只有当事人才能够明了。95分28秒阿桃从画面中消失,7秒后一声嘶哑的“阿桃”穿破长空,一阵疾风将绳上的衣服掀得老高,如鼓起的风帆,带着思念,伴随哀伤的钢琴声,扬过树梢疾飞。

 

【当花容近迟暮】

 

    影像中的世界终归是定格,即便法国、意大利不惜血本为部分港片旧胶片做了数码修复,焕然一新,但仍旧是那种滞留于某一时空的情怀,每每回放,总有异样而熟悉的味道,扑鼻而来。


    然而人却易老,年华稍纵即逝,很多事只有在特定的年龄才会发生,有些心情只有

在回忆中才能找到了。普通人尚且如此,曾风华正茂的艺人呢?曾红极一时的女演员呢?只可惜此时从三级片女星到实力派的新科金马影后李丽珍,既没有《蜜桃成熟时》《玉女心经》时的美艳,也没有《千言万语》中的风情,在片中好不容易有点假意热情,却也沦落到被人识破。早在83年便出道并迅速窜红成为大众情人的李丽珍出演红河实在不是一个别致的选择,同96年被王晶重金买通决意“复出”古装III绝不能比。

    李丽珍并非舒淇,章家瑞也不是许鞍华,影视作品是诚实的,合适就是合适,不合适即便炒作也只是一锤子买卖。拿陈明复制那英会失败,用李丽珍借鉴叶玉卿会成功,娱乐风尚很会摆脸谱,但也时常翻脸不认人。当张静初成为导演御用女演员,我们是否可以预料她会否如晶女郎一般的境遇呢?大抵不会吧,进入国际视野的张女士,或许星图坦荡,但终归会有美人迟暮那一天,论及转型大概太早,那么便说心计吧,对张女士来说,这恐怕就毫无悬念而言了。

 

 

    很遗憾演职人员表所带来的兴奋甚至比表演本身要更为纯粹,充满想象,充满感慨。而影片的表现力,总感到缺了点什么。演员的表演都被掰开了,情节的急转都被料到了,随便一花一草,一颦一笑都抽离,像是达达主义在拼贴,如电视台里唱片内页中飞来飞去的图腾,都只是花色,装饰。论及影片本身,规整,中矩,却都是已料到的种种相投,虽有时声嘶力竭,当揉在一起,亦难辨其味。

 

2009.04.22 苏乏,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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