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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往事》:好好看看锦袍包裹的腐尸身上的蛆虫

电影中文名

中国往事

2008-11-19 15:21

      《秦帝国》之后,又是连续几天的废寝忘食,又是一部惶惶大作。张黎导演,刘恒原著,盛和煜文学统筹,足以证明这部戏的含金量。从《苍河白日梦》,到《中国往事》,张黎导演为何会选择这么四个字作为片名?显然不只是为了借《美国往事》的光,四个字里隐藏着导演所要表达的主题与诉求。他要做的就是要以曹家来折射、比喻、象征、透视清末的中国,就是要让我们好好看看锦袍包裹的那具叫大清的腐尸身上,蠕动的那条叫曹家的蛆虫。
 
    曹家,从里到外,都腐烂了,都臭了,里面的人个个心怀鬼胎,个个被扭曲到了畸形变态的程度。通奸、乱伦、残害、倾轧、偷窥,成为了这里最普通的日常生活。爹爹吃儿媳妇的胎盘,姐姐哭着喊着要嫁给弟弟,儿子隐秘地爱着自己的亲娘,仆人爱上自己的二少奶奶,婊子被娶进了家门,姨太太毒害另一个姨太太的儿子……一切扭曲、变态,在导演隐忍地表达中,在曹家一一上演。大门牌楼上写着“风纪世家”,里面却是如此腐臭的一团。
 
    这就是曹家,这就是清末的中国。就像曹如器煮的那锅汤,胎盘、竹叶青毒蛇、死牢蜘蛛、剧毒蜈蚣、蚂蚁、壁虎,可谓五毒俱全。但是曹老爷把它当成了宝,养着自己的身子,犒劳着有功的子孙、下人。这样一锅汤怎么可能养身子?长年累月的积淀,让这锅汤充满了腐臭。所要做的只能是如曹如器娶五铃儿之前那样,用锤子咋个稀巴烂。
 
    刚看此剧,我不明白善于隐喻政治、鞭挞时弊的张黎导演,怎么会着笔于男男女女的情情爱爱,姨太太们的勾心斗角,后来我明白了。只有在情情爱爱中,才会有人最原始、最赤裸裸的欲望与挣扎。正是在这些看似情情爱爱中,居然没有一丝的真爱。这里的情情爱爱,要么,是权力的争夺,如梅馨、三秋、小鱼儿、晚月、珑秀对曹光满的“爱”;要么是被压抑的灵魂,在肉欲的驱使之下的扭曲畸变,如曹夫人的通奸,郑玉楠与路先生的媾和,光婷对耳朵的爱慕,曹光汉对曹夫人的暧昧感情。
 
    偌大一个曹家,找不到一份浪漫的爱情;偌大一个曹家,找不到一个可爱之人。数千年封建帝制在崩溃之前,早已是腐尸一具。就像耳朵所说:曹家,有谁没病?曹家,有谁没疯?
 
    在一切遵从三纲五常的封建家庭中,君权、父权、夫权神圣不可侵犯,然而,一切都是表象,一切都只是腐尸身上披着的锦袍。曹光汉反了朝廷,曹光满挑衅了曹如器的权威,姨太太可以毒害丈夫的儿子,夫人可以跟别人通奸生子,这就是所谓的君权、父权、夫权。这个“权”,哪里还有“力”?仁义礼智信,哪一条还能在曹家寻得见踪迹?
 
    再看看官场,托关系、递条子、打招呼、使银子,荒唐地颠倒是非、混淆黑白,顶包都成了职业,哪里还有一点公平正义可言?这就是那个时侯的大清。
 
    曹家最特殊的人物是曹光汉,从国外回来的他,怎么就要造火柴?造火柴造着、造着怎么又成了造炸弹?造完炸弹怎么就炸了巡抚衙门?炸了巡抚衙门怎么会乖乖地去投案?一切都如此荒唐,荒唐之极,让人无法理解。然而,在曹家,没有走出过的人,都已扭曲到了那种地步,更毋论他——他从欧洲的资本主义乐园重返曹家,双重的扭曲,双重的挤压,他的人性已经无法承受这一切,于是他一直在说痛苦,他不知道这痛苦来自哪里,他让玉楠饶了他,可这又岂是玉楠能饶得了的?他用极尽荒唐的、疯狂的举动来对抗、来挣扎、来释放,他做出什么都不奇怪。但是,他不管做什么,他都已经无法恢复健康的灵魂。他只能死,只有一死,他才解脱。
 
    没有哪部剧看完后让我心里如此乱糟糟的一团。导演很平静地表达着,但是透过平静的叙事,里面的矛盾与挣扎如暗流涌动,搅得我如同剧中的人物一样痛苦不堪。
 
    该剧还没有在电视台播出,我推荐大家都看一看吧,正如鲁迅先生说《红楼梦》,“经学家看见《易》,道学家看见淫,才子看见缠绵,革命家看见排满,流言家看见宫闱秘事……”总之,你会在《中国往事》中看到你感兴趣的,你可以看到一个封建大家庭的争斗与情爱,或许也可以像我一样,闻到一股刺鼻的腐臭,又或者有更深的领悟。
 
    最后,我要向制片方道个歉,实在对不起,秀才是通过盗版碟先行欣赏了此剧,不过我写这篇文章,也算是帮忙做了宣传,就将功补过了。而且,片子在电视台播放的时候,我还是会捧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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