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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忧无虑:没头脑和不高兴

电影中文名

无忧无虑

2008-09-16 14:59

 

个著名的儿童文学作家叫任溶溶,从前写过一篇让好多孩子都印象深刻的童话,叫《没头脑和不高兴》。里面的两个小主角,一个叫“没头脑”,做事情老是大大咧咧丢三落四,有点缺心眼还有点没心没肺;一个叫“不高兴”,看什么都不顺眼,老爱和人唱反调,演个“武松打虎”一个不乐意就穿着虎皮打起武松来了。

 

迈克•李的最新作品《无忧无虑》里面,也有这么两个人。女孩子每天大大咧咧笑嘻嘻的,什么都不在乎,毕生精力都为了给世界一个微笑;中年男士则总是怒气冲冲,不停地在抱怨政府、天气和顾客,见谁都不爽,甚至连伸手不打笑脸人的规矩都不顾了,最后和女孩子吵了一个大架,差点就此形同陌路。

 

不过严格来说,女孩子并不是没头脑,她做事相当靠谱,在幼儿园当老师做得有滋有味,不管对什么样的小孩子还是对身边已经一起住了十年的室友,甚至是路上随便进去逛逛的书店店员,她总是想尽办法逗对方开心,脸上永远挂着甜甜的笑。在我们这些充满烦恼的世人眼里,她就像一个“没头脑”的天使,无忧无虑得不可思议。

 

莎莉•霍金斯就靠这个中国人看来有点傻大姐的角色,拿下了今年的柏林电影节最佳女演员,最起码这说明,评委们也是向往喜庆安好的凡人。看她有如一只忙碌的喜鹊在冰冷的城市间穿梭时,我只能抬着头仰望,因为那种理想的生活姿态,我自己是总也做不到的。烦躁,茫然,空虚,是城市生活的毒药,饮鸩永不能止渴。

 

纵观迈克•李这么多年来的作品,看不到这种喜剧风味。不论是《赤裸》《维拉•德雷克》抑或是《秘密与谎言》,几乎都是清一色的冷酷和现实,他像自比的肯•洛奇一样,将中产阶级和下层平民的温情面纱精确地撕去,留下的只是相互倾轧和欺骗:利益决定一切,人人都为己,所谓道德在犬儒的阴风下化成粉末。

 

《无忧无虑》因此温情得让人有些意外。从莎莉•霍金斯一出场,街头的小书店里就充满了一种一厢情愿的美好,这个女孩并不漂亮,可她咧开嘴的时候让冬天的寒冷也转瞬即逝了。这种乍看上去装疯卖傻的风格,也许让很多理性并现实的观众一开始觉得无稽,但当莎莉扮演的Poppy像一面镜子照出我们自身的愁容,什么是快乐这个简单的命题却变得沉重起来。

 

迈克•李并不打算把它拍成个好莱坞式的励志片,他绝不会让观众忘了他所谓新现实主义的严肃立场。尽管《无忧无虑》在配乐上做到了尽可能的轻松,但李在剧本编写上一以贯之地注入了英国导演的平实和琐碎,观众别指望在这里看到跌宕起伏的戏剧冲突,一切犹如生活本身平淡和碎片化。

 

更重要的是,也许他内心坚持了女孩Poppy乐观自信的人生态度,但在手法上一点都看不出任何大胆鼓励或强烈灌输的迹象。李设置了一个很重要的人物,也就是前面提到的“不高兴”——Poppy的驾驶教练Scott,他对这个世界是如此的愤怒,以至于我们可以称之为愤世嫉俗。政府、童年经历和底层环境,让这个中年男人像个火药桶一样时刻处于崩溃和爆发的边缘。这么一个危险因子,和达观向上的女主角,正好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其实这是个简单的设置,但非常实用而有效地促成了观众的思考。两个人在一辆狭小的车里,碰撞出了令人惊讶的火花,也让两种截然不同的世界观在交锋中坦诚相见。不断的争吵和辩论,把普通人生活中酸甜苦辣种种风味展现在观众眼前,很多时候,一个朴素而精准的词,一句抽象却深刻的话,就可以引发观众的密切内省——到底什么是快乐,我们真正享受过吗?

 

Scott绝非作为一个反面典型存在,在迈克•李眼里,他只是代表了这个世界的另外一种生存方式,也许不喜欢,但必须接受。在这个极为散漫无序的故事里,Poppy和Scott是唯一的线索,正是因为这条线索在一直引领观众,最后Poppy的室友提出的问题才有了坚实的落脚点:“你可以不用那么好,真的,你没法让每个人快乐。”这是喜剧电影的局限,也是乐天女孩Poppy的局限,也是我们每个想要快乐的人的局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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