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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后制作

  由曾经执导过《苹果》的伊朗电影国宝马克马巴夫家族一员莎米拉·马克马巴夫(Samira Makhmalbaf)导演,编剧为《心灵印记》的穆森·马克马巴夫(Mohsen Makhmalbaf),入选多伦多国际影展、釜山影展“亚洲视窗”单元。
  电影主要不是想展示或影射阿富汗、伊朗与中东地区的表面局势,而是像面镜子,真实剖绘情感和现况,电影中的情节可能发生在任何地方,只是很少人敢于正视自己人性中的幽暗角落。相较于《天堂的孩子》《何处是我朋友的家》等清新可人的伊朗儿童电影,本片则负载着沉重命题,用两个男孩呈现多面向的人性,寓意深远。
 

【导演访谈】

Q:原始构想从何而来?

A:有天起床我父亲把《背马鞍的男孩》剧本交给我说:“这是我昨晚熬夜写的,如果你喜欢的话,就拍吧!”读完后我大感震惊,我问他为何故事如此深沉绝望、激烈暴力?他回答说:“你觉得我可以在伊朗当今这种艰难时局里写些什么?我要如何在一个看似现代其实仍停留在原始的社会,来描述人与人之间的隐晦关系?又或者我该如何表达这个社会和当局极权主义的关系?”
  我整个晚上都告诉自己,这不是我要拍的电影,我不可能拍这种电影,而且读剧本时,我觉得自己就像个被压垮的盒子,我无法安抚情绪失控尖叫。最后父亲来把剧本拿走,叫我忘掉剧本冷静下来,但我无法冷静,我的脑袋无法甩开剧本。它异常激烈绝望,但却比事实更为真实。它就像场噩梦,但却在你早上醒来时成真,你根本无处躲。
  于是我告诉自己,把眼睛打开好好审视四周。在此之前,我很迷恋达尔文的演化论,我好奇动物如何演化成人类;现在,在我面前的是‘两条腿的马’理论,探讨着人类如何演化成动物。我认为这是角色自己处在权力压迫下所衍生出的产物。这样的演化过程并没结束社会和极权主义之间的关系,中间还涉及很大的私人成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非常细微多变,与双方所具有的条件无关,即使在婚姻生活中,或朋友、同事之间,这一点都值得探讨。我不认为电影中两人都在利用对方,除非双方已经改变自己的人性。

Q:为何选在阿富汗拍摄《背马鞍的男孩》?
A:原因很多。第一,因为伊朗不允许我们在国内拍摄;其次,由于阿富汗的原始样貌很符合脚本精神;第三,约有一半的阿富汗和我们讲同样的语言,我们有着共同根源,我可以全程用我的母语导片,跟角色沟通。另外还有一点就是,《背马鞍的男孩》讲的是‘人’的故事,它有可能发生在任何地方,阿富汗只是许多地方的其中之一。

Q:您如何选出两个男孩主角?
A: 过程很艰难,我走遍阿富汗约10个大大小小的城市找了非常久。我需要的这两个男孩,不论外型和特质都要和别人不同。尤其是残疾小雇主的角色,如果没有人帮他就不能自己移动,但他又必须只靠双手就能爬树,要同时找到看来孱弱但却很有力量的男孩几乎不可能,尤其那些不幸踩到地雷的孩子不是已经死亡,就是过于孱弱。最后我锁定北阿富汗地区,找到了残疾男孩的演员,那时他正在街上乞讨。我的经验告诉我,乞丐都是好演员,每每他们都能提高路人的同情心。
  另外,出演男孩吉亚的人,他的行为必须说服我他可以变成一匹马。最后我在阿富汗中部街头,发现一个洗车男孩。在电影里,他必须背起一个25公斤的男孩奔跑,但拍摄期预计有两个月之久。由于他的身体因伤畸形,他既不能跑,也不能背任何东西上肩。为了能顺利演出,我们和他练习了40天。开始两个礼拜后,他跑得还不错,然后我们给他一个装满一公斤盐巴的背包让他背着跑,接着我们每天增加一些重量,40天之后,他就能够背起25公斤的盐跑好几公里。对他来说,这样的练习也是治疗,他的畸形矫正了一些。为了融入戏中情节,此后整整一个月,他开始背着男孩往街上跑。之后我们花了许多时间和马匹相处,让他能够了解它们的行为。我要他想像,如果他一出生就是匹马,他会怎么吃东西,怎么睡觉?所有的训练和排演对我们来说都是段愉快的经验,我很开心可以看到男孩们把学到的东西,成功内化到自己的角色身上。

Q:这是部暴力电影吗?
A:有这样的感觉是因为看这部片会有一种压力。一种把人变成动物的压力,一种把人逼到极限的压力。这是一种渐进的蜕变,因为这部电影讲的是暴权对人的行为影响。但这不是好莱坞那种为了提高票房销售、让观众看得血脉喷张的那种暴力。这是一种会让敏感的观众感到反刍的暴力,若他刚好有暴力倾向,我相信他看完这部片就会放弃他的暴力行为。这部电影就像面镜子,反映出当代人的暴力灵魂。

Q:但这是小孩子间的暴力,我们之前看的儿童电影都比较诗意。
A:第一,这不是儿童电影,这部片是给普罗大众看的。其次,小孩子间的诗意和温柔通常都出现在文学中而不是现实生活。社会学研究已经证实,如果孩子们没有父母或监护人的监督和陪伴,他们的世界其实是非常危险的。他们可能会持刀在同伴的眼睛前挥舞,或掐着他们的喉咙久久不放,完全没想到这样做会导致什么后果。我很想在电影院门口写上警告标语,如果你是为了进戏院观看富有诗意的儿童电影,那就别浪费宝贵的时间;但如果你对权力游戏的个中滋味有所感触,你能听见那些正被驯化的人类哭喊,我们很欢迎你来看这部电影。

Q:您之前的电影角色都没有正反派,看起来他们就像在演自己。即使是在《苹果》一片中,囚禁女儿长达11年的父亲也没被定罪。那这部片呢?有所谓好人或坏人吗?
A:没有所谓的好人或坏人。电影开始我们只有两个薄弱的人,一个失业又孤独,为了赚钱度日必须背着残疾小雇主上学;另一个是没有双腿的十岁男孩,因为父亲带着妹妹到印度求医,便孤单一人被留在乡下。
  这两个男孩,一个在肩膀上,一个在权力下,两人的情况就像他们的雇佣关系。权力是种恶性循环,不论好坏都会一再重复。在这部片里,不是人被认作好或坏,只能说关系是好是坏。

Q:电影其中一个主要议题,涉及了对饥饿和贫困的同情。
A: 何乐而不为?但这不是种构想,这是现实。据联合国统计,目前地球上每100人就有15人晚上饿着肚子睡觉。在共产主义垮台之后,世界平衡不在,商业行为主导世界的发展,人开始为了商业存在,而不是商业为了人存在;人成为钱财的受害者,钱财不再是人类追求幸福的手段,这样的情况无处不在。

Q:您在阿富汗拍片时,有枚手榴弹丢到摄影机前,造成6人受伤。事故是怎么发生的?
A:手榴弹是那些不喜欢我们家族拍的电影的人所投掷的,他们试着把过错归咎在阿富汗的动荡时局。当时我们在街头拍摄乞讨女孩的场景,中午12点一到是我们拍摄最忙碌的时刻,那一场戏约有200多名临时演员,突然间,一个手榴弹从天而降,导致临时演员和我的助理等6人受伤。其中一位受伤的人,不幸于两个月后在医院死去。如果不是拍摄现场牺牲的马匹,我可能也不会坐在这接受访谈。

Q:攻击事件后,您是如何完成这部片的?
A:过程很艰难,当时联合国和平部队警告我们有个组织派人来暗杀,我们必须立刻离开避免剧组的伤害再度扩大。为了保护所有人员安全,我们立刻离开了那个城镇。另一方面,我们也不想向恐怖份子屈服,所以不久后,我们在阿富汗另一个城市完成电影。

Q:您为何想拍电影?
A:世上有许多事是恶劣的,我想藉由我的分享来改变世界,透过我的电影释轻人类的苦痛。很多苦痛导因于人心,我们都会成为我们想成为的那种人,而电影能够改变人的想法。这就是我投入电影圈的原因。

【关于马克马巴夫家族】
  
“马克马巴夫”这姓氏享誉伊朗和国际影坛,创办者穆森·马克马巴夫(Mohsen Makhmalbaf)是“后伊斯兰革命”的作家和电影创作者,在艺术、小说和剧本上都有多元化的创作。在电影方面,穆森同时担任编剧、导演、剪接,制作过多部荣获国际影展大奖的电影,创下超过1000次影展参展纪录,是各大国际电影节的常客。
  1996年开始,穆森鉴于伊朗电影教育的贫乏,暂抛电影事业,转而创办‘马克马巴夫电影之家’(Makhmalbaf Film House)从事教学,为伊朗电影注入一股崭新的力量。“马克马巴夫电影之家’”是学校,也是制片厂,学生在这不只读剧本、研究电影理论,同时也拍电影。最初穆森让女儿莎米拉(Samira)担任副导、儿子梅森(Maysam)担任摄影师,之后再由他们渐渐发展出个人风格的电影作品,是名符其实的“电影世家”。现在马克马巴夫家族的电影几乎是由父亲穆森和大女儿莎米拉两人轮流制作,也有部分集体创作。穆森希望所有成员都能按照自己的观点,一步步实现创作意念,制作出充满生命力的作品。

【电影是镜子,不是窗户】
  马克马巴夫家族延续印度导演萨亚吉·雷伊(Satyajit Ray)将电影作为‘镜子’的使命与精神,拒绝好莱坞与宝莱坞中不真实的歌舞、打斗、爱情等平板一致的情节。他们认为电影是面反映现实社会、映照真实灵魂的‘镜子’,而非逃离的‘窗户’。因此他们的电影皆取材自现实生活,更希望演员在表演时,能将自己的人生经验融入其中,让对话和反应自然发生,以求更贴近真实。他要将大众平日无法由电视所见,那些埋藏在角落的阴暗幽微,藉由电影传达给全世界。
  马克马巴夫的电影不会有完整的剧本。他们认为,当你有了完美的剧本,所有问题都得到了解答,但是当你只有大纲时,你就必须在过程中为问题寻找答案,这时所有的工作人员都能加入创作行列,在杀青前,没有人知道故事最后会怎样结束,大家都和故事一同成长。
  马克马巴夫的电影还有个特色,他们不会告诉观众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他们希望能在电影中呈现事物的各种面相。有句伊朗俗谚说:‘真理就是上帝手中碎裂的镜子,而每个人都拿了其中一片。’他们认为观众可以说我喜欢A或B,但不能武断地说世间只有一种真理。电影对马克马巴夫家族而言,就是一种人与人之间,甚至是人与世界、与神明的沟通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