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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九五》:客家人的乱世家国梦

电影中文名

一八九五

2009-02-16 21:52

狼灰

狼灰

想看 - 评分7.9

 

  一八九五1895 in Formosa(2008)预告海报 #01

 
    《八九五》是客家人写给自己的一封情书,其文散落,其字飘逸,其墨浓郁,用温婉动人的言语诉说着一种深沉,这种深沉来自客家的魂。

    我们可以把这种魂称为“客家精神”,这份精神是由客家历史打造而出,它经历了无尽的流浪、颠簸、拼搏、创业,并最终形成了一种逆境生存的理念。客家人在四海为家、颠簸流离的旅途中体味到自己与家、乡、国一体,荣辱与共的关系,他们的拼搏精神,他们的爱国热情,似乎比任何民族都要强烈。
    所以民视会推出《一八九五》这部电影来致敬这份沉重哀怨的客家精神的,影片集中在了马关条约签订的那个1895年的苗粟铜锣湾,官员唐景松和丘逢甲北逃,客家乡民却义无反顾的承担起抗日阻击的民族责任。这次抗战无疑是失败的,血洒八卦山的战役却大大的书写出了客家人宁折不弯的秉性、为国捐躯的情怀。

    影片上映之期不幸与大热的《海角七号》撞车,却取得了不俗的票房,台湾史诗片早就开始没落了,1999年柯骏雄的《一代枭雄曹操》似乎是最后的一次亮相,而且属于为演员量体裁衣,史诗气质并不出色。之后便是空白的十年,到最后打破局面的,依旧是这批敢作敢为,富有冒险精神的客家民众。

    之前有一个人强烈鼓吹本片,那就是吕秀莲,这个和陈水扁一起下野的疯婆子曾经因为辱骂原住民而遭遇高金素梅粉丝们的猛烈踢馆。当然吕婆娘赞这部片子是因为它具有很绿的倾向,出品方民视便是最绿的那个电视台,连影片英文片名都叫《1895 in formosa》,这个一直被民进党提出来作为“国名”的“福尔摩沙”也许真的不是个吉祥物。 一八九五1895 in Formosa(2008)剧照 #09
    当然这个客家人热血抗日的故事还是很能打动这个集体的热情,台湾客家人的大本营苗粟县,也就是本片主角们揭竿而起的那个地区的政府包下了当地影院为所有进场看《一八九五》的观众们买单,片子的票房也最终突破了千万,这是2008年第四个突破千万票房的台湾本土制作,另外三部是《九降风》、《囧男孩》和票房过亿的《海角七号》。

    片子是很婉约的,也很写意,没有浓墨重彩的渲染,而是素洁雅致的勾勒。摄影机是跟随人物在动,尤其是中远景,它的构图格局方正、布景随意简洁、道具复古考究,连叙事方法和剪辑效果都给人呈现出一种温吞的复古情调。如果说张艺谋的史诗是光彩绚烂的油画,那么《一八九五》就是一副清丽的山水图,没有壮观的景象,却也没有浮躁的味道。

    刘永福的抗日黑旗军在片中被推到了幕后,真正成为主角的是吴汤兴、姜绍祖、徐骧等人率领的客家子弟兵。吴汤兴本是秀才出身,国家危难之际却投笔从戎,亲任抗倭总指挥与客家子弟上阵杀敌,他们却兵少粮,又失去政府支持,依然盘踞山林与日寇周璇便缘于客家人本身的民族大义。只为了不被日本人摆布、不愿接受日本名字,他们就可以为了宁为玉碎的信念挺起高贵的头颅,奋战到底。 一八九五1895 in Formosa(2008)剧照 #07
    团练领袖之一的姜绍祖是一个十九岁的少年,历史上颇有笔墨,客家人中便流传着一本《姜绍祖传》,想是姜氏乃名门望族,修书也便宜,而姜绍祖时年十九,却也难有所为。《一八九五》却把这个人物塑的很出彩,母亲送儿出征一场戏,祭天祭地祭祖托孤很有荡气回肠的意境,狱中题壁的一场戏则是结合了戊戌六君子之一的谭嗣同的人物特点,需要说明的是谭嗣同不是客家人,六君子之中的客家人乃是刘光第。 

    客家人有种好勇斗狠的精神,这也使他们成为了民族运动中的领军人物,上至太平天国起义,下至戊戌变法和辛亥革命,客家子弟都是革命风潮里的中坚力量。太平天国的洪秀全、杨秀清、石达开、冯云山等人皆为客家人;戊戌变法中的六君子之一刘光第、湖南总督陈宝箴也都是客家人;辛亥革命的首领孙中山、黄兴则均为客家后裔。都说广府人善经商,客家人善从政,也许就是民族性格使然的关系。

    《一八九五》里的吴汤兴、姜绍祖、徐骧便是一类更平凡些客家乡民的形象,他们的先辈经过了万里迁徙,家国之情已与本身融为一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家国观念早已是一个心底里抹不去的烙印。而大时代下勾勒一批小人物的悲欢,自然也让情节更能让人共鸣,吴汤兴和妻子黄贤妹的爱情故事被放大,也成全了家与国的不可选择与最终统一,甚至连深山土匪也参与到这场抗倭斗争中来,这出于民族大义,也出于客家精神的感染。 一八九五1895 in Formosa(2008)剧照 #20
    导演洪育智他说要以一种不带仇恨的态度看历史,事实也是如此,侵台日军不再是主旋律中穷凶极恶的色彩,而是被赋予了一种人性的思考。当然彼时的台湾总督北白川宫能久亲王属于明治政府里的鸽派,本身性情温和忧国忧民,速战速决的策略也来自瘟疫横行不可长日拖延的无奈,屠村之后又是彻头彻尾的懊悔。亲王的秘书兼军医,日本大文豪森鸥外也被赋予了“忧民”的一面,影片的叙事也采用了森鸥外记日记的形式,手法以及实际效果与侯孝贤的《好男好女》、魏德胜的《海角七号》读信模式大多类似。

    倘若换作了其他导演,八卦山的一役就会被作为重头戏火爆上演,本片却不寻常大大的省略成以地图为背景的个人砍杀,这样的处理反而很写意,同时又避免了杀戮过火可能引发反效果的弊病(张艺谋经常这么做)。事实上八卦山战役的主力部队是刘永福的黑旗军,这一百多位客家人仅能算是阵前炮灰,此刻便不好大写特写。 一八九五1895 in Formosa(2008)剧照 #13
    如果非要给影片挑毛病,那恐怕就是它花费了大笔墨拿黄贤妹的贞操问题做文章,影片开头便交代了黄贤妹一伙遭遇土匪被捉入山寨,等衣衫不整放出来之后又闭口不谈,静等客家子弟和土匪军团分分合合、矛盾升级才道出贼首也是清白人的概念,并借着这当口捏起两撮人惺惺相惜、并肩杀敌。当然这样的处理在一定程度上保持了悬念,暗示了客家人的大男子主义,却也落下了玩弄观众的嫌疑。

    影片的结尾自然是客家子弟集体壮烈捐躯,黄贤妹投井殉夫,日本秦王躺在病榻上看着花瓣雨飘落,数着自己的归期。这一切像是抗日,又像是媚日,最后又成为两端集体的美化,或许台湾殖民50年的历史决定了这种两端化的日本印象,所以《海角七号》被称作“媚日”,也不是毫无缘由。

    还是回到吕秀莲那个话题,这个疯婆子为什么会狂赞本片呢?还是因为客家人本身是绿的,他们长期的迁徙、流浪,颠沛流离,备受欺压的历史决定了他们强烈的独立情绪,因而近十年来,客家族人一直是绿营的最大支持着。 一八九五1895 in Formosa(2008)剧照 #06
    片尾曲是马修·连恩的《义民冢》,蹦出英语单词的时候差点被雷到,马修·连恩本是加拿大人,最近几年一直长居苗栗从事客家民谣的搜集推广工作,也算是一个客家人,此曲便是他参观吴汤兴墓的时候所写,里面有一段客家语歌词,大致是“离别我新抱,请你不要为我太悲伤,我用鲜血保卫的家乡,为了子子孙孙的平安,请你不要为我太悲伤”。我不懂客家话,朋友翻译的,大致是这样。

    客家人的迁徙过了一代又一代,他们的精神却一直长存,他们敢拼敢打,却也时常落寞,侯孝贤的《悲情城市》里曾经用很伤感的一段话形容他们的处境:

    清朝人来了,我们是外乡人,    日本人来了,我们也是外乡人    国民党来了,我们还是外乡人
     文/灰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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