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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上的爱情》:船行水上,情在荒漠

电影中文名

河上的爱情

2011-11-29 21:18

陈令孤

陈令孤

想看 - 评分8.0

 

       一直是短片的崇尚者,一方面是因为在当今高节奏的社会里,看100分钟或更长的电影,对时间来说有些奢侈,假如这部电影是烂片的话,更有浪费时光的罪恶感,另一方面短片就像一首短诗,用寥寥的几个镜头,可以叙述一个小故事,描述一种状态,表达一种情绪,能产生“言有尽而意无穷”的效果,让人回味无穷。贾樟柯的《河上的爱情》便是这样的短篇,它只有十八分钟,但蕴含的情感却比十年还要久远。

怀旧,伤感,一代人的青春记忆,多少人的无奈选择,这是贾樟柯电影永恒的主题。《河上的爱情》是步入中年的人情感状态的一个横截面。睡在身边的人往往不是自己爱的人,而自己最爱的人又是触摸不到的人。

影片的故事没有开头也没有结尾,只有很少几个场景,显现的是十年之后的一次聚会,内在表达的却是十年之前无奈分离的痛苦。

屋子里,王宏伟给赵涛和郭晓冬测视力,结果显示他们身体并不好,这是人即将步入中年的状态。郭晓冬在走廊上洗头,赵涛走过去帮他拉起脖子上的衣服,这个细微的动作暗示他们过往关系的不一般。屋子里,王宏伟和郝蕾随便的聊着关于动车和房价的话题,郝蕾很自然大方,王宏伟却像是在躲闪,这种尴尬也正是渴望面对又害怕面对的体现。

晚上的聚会,交代了四个人在一起的原因,是给老师祝寿。酒席上,通过赞助商的话,知道他们曾经都是诗人,合办过一个杂志叫《这一代》,后来倒闭了。诗歌在八十年代是中国文艺复兴的标志,写诗是那个时代最流行的事情,杂志的停办意味着文学的消亡。而这位赞助商以前是武汉大学的学生,也喜欢诗歌,后来下了海,如果不是他出钱,这次活动也无法开展。这是对商业社会中精神信仰消失的讽刺,艺术成为金钱的奴婢。这个段落既交代了故事的脉络,更是贾樟柯对社会的关注,也是影片内在主题的显现。之后,中国内地出现的《将爱》《山楂树之恋》等主打回忆主题的影片,正是民众情感荒漠化的表现,人们唯有在回忆中才能记起自己也曾有过梦和爱。

当晚,四个人来到郭晓冬的宿舍里打麻将,郭晓冬让赵涛看一个女孩的相片,郝蕾说长的像赵涛。这说明郭晓冬还没有结婚,他一直在寻找像赵涛一样的女孩,但不管是谁都代替不了赵涛在他心里的位置。

第二天,四个人乘着小船,荡漾在寂静的河上,两岸是素朴的江南小楼,景色如画,但是四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怔怔的望着前方。此时,无声胜有声,他们都沉浸在过往的回忆中。过往是个什么样子,影片没有交代,也不需要交代,因为青春就想这河水一样,清澈纯洁,是一种圣洁的忧伤。

中途,王宏伟和郝蕾上岸,步入一个公园,赵涛和郭晓冬继续在船上。这时,影片开始直白的揭示他们之间的旧恋人关系。赵涛说她睡在丈夫的身边,心里想的是郭晓冬。郭晓冬说赵涛是他唯一的性幻想。在公园的凳子上,郝蕾告诉王宏伟,她已经一年没有和丈夫做爱了。这一段谈话的内容都直白的涉及到性问题,不像是贾樟柯电影向来含蓄的风格,但却是这个年龄的人苦恼的事实。年轻时的恋爱总是不确定的,也最不容易让人珍惜。只有时光才能证明你心中最在意的人是谁。

故事在这里戛然而止,四个人又回到船上,河水继续在流淌,小舟继续轻轻的荡漾,他们终须得回到生活中,生活也要继续。

字幕出,响起罗大佑的旋律“长漫漫的天涯路,是你的漂泊……”惆怅之情油然而起,故事被明白了,回忆被撩起来了,爱被惊醒了,眼泪被出动了,这个短片就不只是短片了。

有意思的是,贾樟柯邀请了郭晓冬和郝蕾这对儿在《颐和园》中挥洒青春之爱的演员参演,但在影片中又把他们分开,将赵涛与郭晓冬配对,郝蕾和王宏伟配对,打破惯式,也暗示了看似是一对的人不一定就是能在一起的人。

有的电影很长,要表达的或者说最终能表达的东西却很少,甚至很浅,有的电影很短,但每一分钟都承载着满满的内容,浓厚的情感。《河上的爱情》就像一条小河,不汹涌,而流淌久远。(文/陈令孤)

二〇一一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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