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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没有你》:哀而不伤的悲情

电影中文名

不能没有你

2009-11-30 16:59

麻绳

麻绳

想看 - 评分7.7

 

   现小时候在影院看那些内地引进的香港时装电影,大都是反映香港底层贫民的挣扎和遭遇的剧情,于是很同情香港人民的悲惨生活,为自己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而感到幸运。我想如果当时能看到《不能没有你》这样的电影的话,一定会真的认为台湾人民至今还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

现在的台湾电影要出头不容易,所以台湾导演都很看重每一次发言的机会,于是他们的电影总是会承载着很多的个人期许和微言大义,《不能没有你》也是一样。其实影片的内容用社会新闻的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实际上就是一个挣扎于社会底层的单亲父亲用笨拙而真诚的方式来争取自己对女儿抚养权力的故事,当然,这不是一个故事,而是一个真实的事件,因为真实,所以我们更容易被人物遭遇所打动。

在这样的一个叙事框架下,有很多社会性的信息和关注被容纳进来,包括对官僚机构不作为和官员伪善面目的谴责、对人情冷漠的失望,甚至可以引申出岛民文化割裂和身份认同的隐喻主题来。但是我情愿把这部影片就当作一部单纯的悲情电影来看,这里面有很多让我感到已经久违了的属于电影本身的单纯,虽然不多,但足以慰藉我心。

从衣钵传承上来看,《不能没有你》可以说是效仿意大利新现实主义的,创作者的主观情绪一直处于一种隐忍的状态,我们藉由客观冷静的镜头所看到的只是静静流淌的现实,偶尔泛起的一丝波纹也不足以产生改变命运的戏剧性,就像武雄潜水后浮出水面时因为没有减压而受伤,我们期待着的生死无常的剧情并没有出现,生活最终还是像平常一样在继续。虽然有着一个很煽情的片名,但悲情而不滥情,是《不能没有你》超越了一般苦情电影的地方,这种平实的哀怨一直延续到最后,妹仔和武雄久别后重逢,隔船相望,影片戛然而止,没有拥抱,没有泪水,没有诉说,无言的结局中,我们仿佛能听到两颗心在静谧中潺潺的交汇。

《不能没有你》很大胆地采用了黑白影像,突出了其在纪实美学上的追求,从中可以看到很多默片经典的影子,其实这部电影完全可以拍成一部默片的,因为影片中最有表现力的段落几乎都是无声的。武雄带着妹仔从台北返乡,轻松谐趣的音乐衬托着他内心的喜悦,他们摘了未熟的水果来吃,武雄将自己手里的水果递给妹仔说:“这个甜一点。”但妹仔还是被酸得面目扭曲;他们一早被早读的学生从借宿的教室中赶了出来,但身后的黑板上却留下了妹仔画下的浪花一朵朵,我们可以在自己的想象空间内还原充盈在这间教室中的欢乐和满足。而当妹仔被带走,武雄踯躅在台北街头时,一辆洒水车从他身边驶过,浑身淋湿的武雄出画后,镜头还是久久地留在那两条并行向前延伸的水印上,这代表着武雄与社会体制不可调和的矛盾?或者是武雄与妹仔注定无法再交叉的生命轨迹?两道绝望的平行线,带来无尽的遐想空间。这种乐而不淫、哀而不伤的抒情表意方式,实际上就是卓别林在他的无声电影中一直坚持的审美趣味,《城市之光》、《淘金记》、《摩登时代》……莫不如此。

作为一名台湾资深演员,戴立忍的上一部导演作品还是七年前的三级片《台北朝九晚五》,在那里我们看到的是暴走的青春和不打烊的欲求,而《不能没有你》的返璞归真则更像是穿透尘世浮华,对挣扎于欲望与现实的对垒中的芸芸众生的一次凝视,当我们的目光在画面中相遇,我感受到了这凝视的重量。戴立忍的下一部导演作品是和女友桂纶镁合作的《我这样爱你》,台湾可期待的导演不多,《不能没有你》之后,戴立忍能算一个。

金马奖上《不能没有你》获得了最佳剧情片和最佳导演,独独少了陈文彬的最佳男主角,有点遗憾。看电影的时候我还真是一点都没觉出来这是个非职业演员的处女作,略显木讷涩滞的表演很贴近人物的状态,爆发也还算有力,大概是因为同时还兼任本片的制片人和编剧,对人物的体会更深一些吧。一个学者型的人能挑战这样的角色,戴立忍和陈文彬创作上的勇气都令人钦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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